缺失的百分之一_第 6 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 6 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淮之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手術檯的邊緣。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醫生！醫生呢！給我滾進來繼續搶救！”

他像發了瘋一樣，突然站起身朝門外衝去。

陸司宴依舊靠在儀器旁，雙眼死死盯著我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顧念，你起來。”

“只要你起來，我答應你，讓念汐搬出去。”

“我不怪你小氣了，我帶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去抓我的手。

但在觸碰到那冰冷僵硬的肌膚時，又猛地縮了回去。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眼眶裡砸了下來。

就在這時。

隔壁手術室的門開了。

護士推著林念汐走了出來。

“病人情況穩定了，胎兒也保住了，轉入普通病房觀察。”

聽到這個訊息，陸司宴和顧淮之沒有像往常那樣欣喜若狂。

他們站在走廊裡，彷彿兩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林念汐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他們，眼眶瞬間紅了。

“司宴哥，淮之哥......我們的孩子保住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陸司宴。

陸司宴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搶救室的那扇門。

顧淮之木然地轉過頭，看著林念汐。

平日裡看她，總覺得她柔弱可憐。

可現在，看到她隆起的肚子。

顧淮之的腦海裡，只有醫生那句“急性心衰，搶救無效”。

接下來的三天。

他們拒絕相信我死亡的事實，強行將我的遺體扣留在醫院太平間。

甚至找來了全市最好的法醫進行二次鑑定。

結果依舊一樣：死於大出血引發的臟器衰竭。

直到殯儀館的人下達了最後通牒。

他們才不得不開始籌辦我的後事。

顧淮之回到家，準備給我拿幾件生前穿的衣服。

推開次臥的門。

裡面乾乾淨淨。

床單鋪得整整齊齊，衣櫃裡空空如也。

洗手間的檯面上，屬於我的牙刷、毛巾全都不見了。

彷彿我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一樣。

只有書桌上，放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那是系統脫離前，自動生成並放在那裡的。

顧淮之顫抖著拿起那份協議書。

下面壓著一張診斷證明的影印件。

是他當年逼我給林念汐捐骨髓後，我做複查時的報告單。

上面清晰地寫著：

“因強行超量抽取骨髓，導致患者造血幹細胞不可逆損傷。”

“併發重度盆腔感染，子宮內膜嚴重粘連，永久喪失生育功能。”

顧淮之死死盯著“強行超量”四個字。

那是在手術檯上，林念汐狀況不好。

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顧醫生反對，強迫醫生加大了對我的抽取量。

原來，導致我無法生育的罪魁禍首。

不是什麼意外。

而是他這個口口聲聲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