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步黃泉，歲歲不相逢_第 3 章 娘親說了

第 3 章

“孃親說了，罪臣之女的命比草芥還賤，你今天就站在這兒給我當活靶子！”

裴逾明拉滿了一把特製的小弓。

箭頭直指我的眉心。

這是我被罰跪的第三天。

高燒讓我渾身無力，視線模糊。

虞靜姝以教導嫡子騎射為由，將我拖到了後花園。

“逾明，別鬧出人命。”虞靜姝坐在涼亭裡，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孃親放心，兒子有分寸，頂多讓她出點血。”

裴逾明稚嫩的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

“嗖”的一聲。

羽箭破空而來。

我本能地偏過頭。

箭頭擦著我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你竟敢躲？”裴逾明大怒。

他再次搭弓射箭。

這一次，他瞄準了我的肩膀。

我無處可逃，只能閉上眼睛。

“噗嗤”一聲輕響。

箭頭深深扎進了我的左臂。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袖管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

“哈哈哈，射中了！”裴逾明興奮地拍手大笑。

就在這時，裴晏川下朝歸來，恰好路過後花園。

他看到涼亭裡其樂融融的母子。

又看到了跪在血泊中的我。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是怎麼回事？”裴晏川走上前來。

虞靜姝連忙站起身，裝作一臉驚慌。

“侯爺，您別怪逾明。”

“是他非要練習騎射，林妹妹主動說要給他當靶子的。”

“妾身攔都攔不住。”

我捂著流血的手臂，冷冷地看著她演戲。

裴晏川看向裴逾明。

“父親，是她自己亂躲，不然我也不會射偏！”裴逾明理直氣壯。

裴晏川皺起眉頭。

他沒有去關心我流血的手臂。

而是走到裴逾明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男孩子練習騎射是好事，但要注意分寸。”

“以後這種事，找府裡的護院陪練就是，別傷了自己。”

我聽著他溫和的語氣，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甚至怪我亂躲，驚嚇了他的寶貝兒子。

“裴晏川......”我聲音微弱。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若是安分守己，逾明又怎麼會拿你當靶子？”

“你這副不服管教的樣子，就是欠教訓。”

“滾回你的院子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沒有說話。

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扶著假山，艱難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聲音。

“侯爺，今晚是中秋祭月大典，您說讓逾明點天燈可好？”

“好，都依你。”

我走得很慢。

在經過花園的側門時，一個倒夜香的啞僕推著板車從我身邊經過。

他低著頭，趁著無人注意，將一個紙團塞進了我的手裡。

我握緊紙團，加快了腳步。

回到秋梧院，我關緊房門。

展開紙團。

上面只有簡短的四個字：“今夜子時。”

這是沈驚竹的字跡。

沈驚竹是我父親當年的副將，也是我林家如今唯一的舊部。

他精通江湖戲法，潛伏在侯府多日。

就是為了今夜。

我將紙團放在燭火上燒掉。

看著那一點火光化為灰燼。

我走到銅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枯槁，眼窩深陷。

再也找不出當年將門嫡女的半分風采。

我拿起桌上那把剪刀。

狠狠剪斷了一頭長髮。

身體裡的毒素已經開始發作，我的五臟六腑都在腐爛。

我知道，我活不過今晚了。

但我絕不會死在這個骯髒的侯府。

絕不讓虞靜姝有踐踏我屍骨的機會。

我要乾乾淨淨地走。

“叩叩。”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侯爺有令，今夜祭月大典，所有女眷必須前往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