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荒誕,是我離開你的序章_第 2 章 深夜十一點半
第 2 章
深夜十一點半,江邊風大得能把人吹透。
我凍得手指僵硬,好不容易打到一輛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那是陳澈兩年前買下的江景大平層。
買房那天,他把我的指紋錄進門鎖,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微霜,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我陳澈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那時候的承諾有多好聽,現在的冷風就有多刺骨。
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靠在車窗上。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我熟練地走進電梯,按下二十八樓。
走到門前,習慣性地把手指按在指紋鎖上。
“滴——驗證失敗。”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我愣了一下。
以為是手指太涼,放在嘴邊哈了哈氣,又按了一次。
“滴——驗證失敗。”
我換了密碼輸入。
那是陳澈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請重試。”
紅色的提示燈閃爍著,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站在門口,腦子裡有片刻的空白。
門鎖被換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澈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唱歌,還有碰杯的聲音。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陳澈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得意。
我死死捏著手機。
“門鎖密碼為什麼不對?”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隨即,陳澈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
“哦,忘了跟你說了。”
“顏如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我讓她先住咱們那兒。”
“她這人膽子小,怕生人,更怕半夜有人突然開門。我就讓她把密碼改了。”
我不可置信地聽著這些話。
“陳澈,那是我的家。”
“裡面全是我的私人物品,你讓另一個女人改了我家的密碼?”
陳澈嘖了一聲,顯得很不耐煩。
“沈微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上綱上線?”
“她就住幾天客房,能動你什麼東西?”
“再說了,你今晚在會所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我讓她住進來,就當是替你賠罪了。”
替我賠罪。
好一個理所當然的替我賠罪。
八年前,我們剛來這座城市打拼。
住在城中村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裡。
下雨天漏水,我整夜整夜地拿盆接水,他在旁邊心疼得直掉眼淚。
他把唯一一把好用的雨傘塞給我,自己淋著雨去跑業務。
他說,微霜,等我出人頭地了,我一定給你買全城最貴的大房子。
後來他真的買了大房子。
卻把鑰匙給了另一個女人。
“陳澈,”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把新密碼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你今晚又不在那睡。”
陳澈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硬氣得很嗎?不是讓我永遠別去找你嗎?”
“既然脾氣那麼大,今晚就在外面自己找個酒店反省反省。”
旁邊傳來許顏如嬌滴滴的聲音:“澈哥哥,是誰的電話呀?我胃還有點疼......”
“沒誰,推銷的。”陳澈聲音瞬間放柔。
然後對我說:
“行了,顏如不舒服,我得帶她先回去休息。你在外面冷靜一晚,明天自己乖乖回公司上班,別讓我更煩你。”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
我站在緊閉的大門前,看著光潔的門板倒映出自己狼狽的影子。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轉身走向電梯。
剛走到樓下,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聽晚發來的微信。
【微霜,你看沒看朋友圈?】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
許顏如五分鐘前發的動態。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睡衣,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背景是我親手佈置的公寓陽臺。
那件睡衣,是我上週剛洗好放在衣櫃裡的。
配文是:【顛沛流離這麼久,終於回到了哥哥給的避風港。門鎖密碼換成了我的生日,哥哥說,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天下啦~】
底下一排共同好友點贊。
秦頌評論:【顏如妹妹好好休息,今晚委屈你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林聽晚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壓著火。
“沈微霜,你別告訴我你現在被關在門外?”
“嗯。”我應了一聲。
“操!陳澈這個畜生!”林聽晚破口大罵。
“那是你掏了一半首付買的房子!他憑什麼讓那個小三住進去還換密碼?”
“你在哪?我馬上開車去接你,咱們現在就找開鎖公司把門砸了!”
“不用了晚晚。”
我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聲音出奇的平靜。
“髒了的東西,砸了也沒意思。”
“我今晚去附近的酒店對付一宿。”
林聽晚在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心疼。
“微霜,這種男人,你還要留著過年嗎?”
我仰起頭,把眼底的水汽逼回去。
“晚晚。”
“我不打算要他了。”
我說得極輕,卻像是在心底砸下了一顆巨石。
林聽晚頓了一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只要你想通了,我永遠站你這邊。”
掛了電話,我走進一家快捷酒店。
前臺小姑娘看我穿得單薄,好心地倒了一杯熱水給我。
我捧著紙杯,坐在簡陋的床鋪上。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洗了把臉,打車前往公司。
剛走進長松科技的大門,前臺小李就有些尷尬地站了起來。
“沈、沈總監早。”
我點點頭,徑直往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愣住了。
門牌上原本寫著“運營總監-沈微霜”的牌子,已經被拆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亞克力牌子。
“戰略副總裁-許顏如”。
透過百葉窗,我看到裡面有人正在打包我的私人物品。
保潔阿姨把我的那些綠植、咖啡杯、還有我加班熬夜用的靠枕,全部一股腦地塞進一個大紙箱裡。
我推開門。
“你們在幹什麼?”
保潔阿姨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人事經理王姐。
王姐乾咳了一聲,眼神躲閃。
“沈總監,這、這是陳總今天一早下的通知。”
“他說......您的東西先搬到外面的大開間去。”
我盯著她。
“理由呢?”
“陳總說,這個辦公室採光好,許小姐剛回國,身體弱需要多曬太陽。”
“所以,就委屈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