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荒誕，是我離開你的序章_第 4 章 回到那個狹小嘈雜的大開間工位

第 4 章

回到那個狹小嘈雜的大開間工位。

我的私人物品被堆在一個角落的紙箱裡，連個放植物的地方都沒有。

周圍的員工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全當沒聽見。

開啟電腦，我開始整理‘星海計劃’的核心技術資料。

這份資料裡，包含了三項我以個人名義註冊的專利技術。

長松科技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依靠這幾項底層技術。

陳澈是個商人，只看重資本運作，對技術細節一竅不通。

他根本不知道，這幾項專利的所有權，一直都在我手裡。

我建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把所有核心原始碼和專利授權檔案，全部複製進私人硬碟。

然後，清空了公司電腦裡的原始檔。

只留下一具沒有任何技術支撐的“空殼”資料給許顏如。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隱藏號碼。

“喂，段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帶著幾分笑意。

“沈總監，終於想通了？”

段錦堂，京圈頂級風投機構‘凌雲資本’的亞太區負責人。

半年前，他曾私下接觸過我，開出天價年薪和絕對的研發自主權，邀請我帶著專利加入凌雲。

我當時為了陳澈，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段總，之前的offer還作數嗎？”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聲問。

“當然。凌雲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不過，你需要來魔都總部入職。機票我已經讓助理給你訂好了，今晚八點。”

“好。”我平靜地回答，“今晚見。”

掛了電話，我開始默默地清理工位上剩下的零碎物品。

下午四點。

陳澈破天荒地來到了大開間。

他走到我工位前，低頭看了一眼我正在碎紙機裡銷燬的廢舊檔案。

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你今天這麼好說話，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雙手撐在我的桌子上，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溫和，像是在哄一個終於聽話的寵物。

“交接檔案都給顏如發過去了？”

“發了。”我連頭都沒抬。

陳澈笑了一下，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還在生氣呢？”

他壓低聲音，“昨晚讓你在外面住一晚，是讓你冷靜冷靜。”

“我已經在市區給你訂了一套行政公寓，你可以先搬過去住。門禁卡今晚給你。”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把我從自己買的房子裡趕出來，然後像包養情人一樣，給我租個公寓？

陳澈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動了。

他直起腰，理了理領帶。

“今晚我訂了外灘那家你一直想去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我帶你和顏如一起去吃。吃飯的時候，你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以後在公司，你還是我的好搭檔。”

我看著碎紙機把最後一張紙吞沒。

抬起頭，對上他自以為寬容的眼睛。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陳澈皺眉。

“不用吃飯，也不用公寓。”我把碎紙機的電源拔掉，“陳澈，祝你們今晚用餐愉快。”

陳澈臉色一沉。

“沈微霜，我給你臺階下，你別給臉不要臉。”

“晚上七點，餐廳不見不散。你要是敢不來，以後就永遠別回那套房子了！”

說完，他甩手離去。

晚上六點半。

我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計程車。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

手機螢幕亮起，是陳澈打來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

“沈微霜，你死哪去了？！”

陳澈暴躁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

“顏如為了等你，連前菜都沒吃，你知不知道她胃不好不能餓著？”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我聽著他氣急敗壞的怒吼。

突然覺得，八年的青春，就當是餵了狗吧。

“陳澈，這頓飯你們自己吃吧。”

我看著遠處的機場航站樓，聲音前所未有的輕快。

“你們慢慢吃，吃一輩子。”

“你什麼意思？”陳澈愣了一下。

“字面意思。”

我結束通話電話，乾脆利落地拉黑了他的號碼。

取票，安檢，登機。

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上，我看著飛機在跑道上加速、騰空。

地面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微弱的星火。

再見了，陳澈。

我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