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二十萬給養老院裝空調，老人們卻熱得睡不着_第五章 5劉德厚這句話砸下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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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厚這句話砸下來，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電視機裡還在播著戲曲節目，咿咿呀呀的唱腔像個不合時宜的笑話。

我盯著劉德厚那張漲紅的臉，他的眼神里有幾分虛張聲勢的兇狠，嘴角往下撇著，一副我就這樣了你能把我怎麼著的嘴臉。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劉德厚的聲音：“你站住！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我沒停。

出了村委會的大門，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熱浪裹著塵土味兒往鼻腔裡灌。

我站在臺階上，手機在掌心裡攥得發燙。

先冷靜。

這是我做了十年專案管理養成的習慣，越是火大的時候越要冷靜。

發火解決不了問題，情緒只會讓對手看清你的底牌。

我閉了閉眼，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問題的核心不在劉桂花，也不在劉德厚。

這兩個人敢這麼肆無忌憚，是因為背後有一把傘。

劉桂花的姐夫是副鎮長，姓周，叫周德茂，分管民政和財政。

養老院正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這就說得通了。

劉桂花敢挪用我墊付的電費，敢拆掉十六臺空調，敢在活動室裡明目張膽地開著空調嗑瓜子，不是因為她蠢，恰恰是因為她太清楚自己動不了。

村裡沒人敢得罪她，鎮上她有人罩著，至於我這個嫁出去的姑娘，在她眼裡，不過是個偶爾回來看看老人的外人罷了。

我在城裡的工作、人脈、資源，在這個鎮上統統不作數。

在她看來，沈聽溪就是一隻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高中同學趙明遠的電話。

趙明遠在省報做記者，專門跑社會新聞條線。

當年我幫他寫過幾篇稿子，欠我人情。

“明遠，我有個事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趙明遠還在吃盒飯，筷子碰著飯盒的聲音噼裡啪啦。

“說，什麼事？”

我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說事實。

趙明遠那邊筷子聲停了。

“你說的是真的？”

“我手機裡有錄音，她們親口說的。”

“發給我。”

掛了電話，我把那段錄音發了過去。

趙明遠很快回了一條訊息：“採訪一下，你當時怎麼想到錄音的？”

“職業病。”

“好樣的，我先問問選題能不能上，你等我訊息。”

我收了手機，沒有回村，而是去了鎮上唯一一家列印店。

列印了二十份材料，包括我當初和村委會籤的協議影印件、電費繳納憑證、銀行轉賬記錄，把所有事情按時間線梳理清楚，附上了每個人的姓名和職務。

從列印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沒有回家吃飯，而是直接去了養老院。

爺爺還在老槐樹下坐著，這次旁邊多了幾個老人，一人一把蒲扇，在暮色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養老院大樓，活動室的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影晃動。

隱約還能聽到音響放著土嗨DJ，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村子裡格外刺耳。

奶奶從菜地回來了，手裡提著一籃子青菜，褲腿全溼了。

“聽溪，你怎麼還在這兒？你媽打電話來催了，快回家吃飯。”

我把奶奶手裡的菜籃子接過來，另一隻手攙著她的胳膊。

“奶奶，我今晚不回去吃了，我帶您和爺爺去鎮上吃。”

奶奶連連擺手：“花那錢幹啥，你媽都包了粽子了......”

“媽那邊我打電話說過了。”

爺爺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那......那我回去換個衣裳。”

“不用換，爺爺，就這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