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愛那個捕夢網,我偏愛明天的風_第 10 章 筆尖落在紙上
第 10 章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陸承安簽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血肉。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顧庭晏的助理走過來,利落地收走了檔案,確認無誤後,蓋上了律所的公章。
“資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入池小姐的賬戶。”
助理公式化地說道。
“辛苦了。”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一切都結束了。
沒有撕逼,沒有咒罵,甚至連狗血的糾纏都在一紙協議面前按下了終止鍵。
我轉身準備離開。
“星遙。”
陸承安在身後叫住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隨時會碎裂的脆弱。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下個月......你去法國的航班,是幾號?”
他試圖用一種隨意的、像是老朋友關心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但我能聽出他極力壓制的哽咽。
“這不重要,陸承安。”
我背對著他,看著落地窗外湛藍的天空。
“重要的是,我不會再回來了。”
“一點機會......都不給嗎?”
他終於控制不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哪怕只是做個普通朋友,看看你以後的畫展?”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我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紅著眼眶,滿臉祈求,像一個迷路的旅人,渴望在他親手燒燬的廢墟里找到一絲微光。
“陸承安,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片荒蕪。
“我用了六年的時間,把你當成我人生的避風港。”
“但這六年裡,你給我的每一次回應,都在告訴我,我是個隨時可以被讓位的選項。”
“現在,我終於學會了自己造船出海。”
“你不用再假裝心疼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愧疚來彰顯我現在的價值。”
我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拿著你那一半的房款,去治治你的‘聖母病’吧。”
“祝你以後,永遠都能遇到讓你省心的掛件。”
說完,我不再看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陽光灑在走廊上,暖洋洋的。
我聽到身後傳來陸承安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那聲音像是一隻困獸在絕望地哀嚎。
但他再也叫不回那個會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的池星遙了。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
沈念初正站在大堂裡,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
看到我下來,她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
“處理乾淨了?”
“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我走過去,接過她遞來的咖啡。
“好極了。”
沈念初攬住我的肩膀,帶著我往外走。
“走吧,大藝術家。巴黎那邊的策展人已經等不及要看你最新的手稿了。今晚的飛機,帶你去看真正的富士山......啊不對,是阿爾卑斯山。”
我們相視一笑,並肩走出了寫字樓的大門。
門外,天空高遠,微風不燥。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還有無數塊等著我去填滿的空白畫布。
而我的身後,只剩下陸承安的懊悔。
那些懊悔,就留給他自己,在漫長的餘生裡,慢慢品嚐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