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愛那個捕夢網,我偏愛明天的風_第 5 章 從沈念初的畫廊出來時
第 5 章
從沈念初的畫廊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的手機裡躺著七八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承安助理打來的。
他本人的號碼因為被拉黑,沒有任何記錄。
我沒有理會,直接攔了輛車,回到了那套我住了三天的快捷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把簽署好的房產分割協議,連同一把原本屬於我的新房鑰匙,打包寄到了陸承安的律所。
快遞單上的寄件人一欄,我寫了四個字:“查無此人”。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那個只裝了一半舊物的行李箱,走進了沈念初給我安排的新工作室。
那是一個由舊廠房改造的藝術區,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天窗灑在原木地板上,明亮得沒有一絲陰影。
“池小姐,歡迎加入‘星芒’。”
沈念初遞給我一杯美式,眼神銳利而清透。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會把你的畫推向海外市場。你要做的,就是心無旁騖地畫。”
“好。”
我接過咖啡,嚐了一口。
沒有加糖,很苦,但嚥下去後,有種久違的清醒。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高階律所裡。
陸承安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桌上那份快遞檔案。
“陸律,這是池小姐寄來的......”助理小聲彙報,眼神不安地瞥著那份厚厚的檔案。
陸承安拆開檔案袋。
裡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沒有聲淚俱下的指責。
只有一份乾淨利落的《房屋產權分割及補償協議》,上面已經簽好了池星遙的名字。
筆跡清晰,沒有絲毫猶豫的停頓。
旁邊,放著那把新房的鑰匙。
陸承安盯著那把鑰匙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冷笑了一聲,將檔案隨手扔進抽屜裡。
“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她把婚姻當成什麼了?過家家嗎?”
他習慣了池星遙的妥協。
每次吵架,只要他冷處理幾天,她自己就會找個臺階下。
這次,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也是一種試圖引起注意的極端手段。
他拿起手機,想給池星遙發條微信警告她不要太過分。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陸承安愣了一下。
他試著撥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一股沒來由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
“我出去一趟,下午的會推掉。”
半小時後,陸承安推開了舊公寓的門。
“星遙,你差不多——”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客廳裡亂糟糟的,外賣盒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林曉正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看韓劇,聽到動靜轉過頭。
“承安?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她滿臉驚喜地迎上來。
陸承安沒有理她,大步走進臥室。
衣櫃門半開著。
屬於池星遙的那一邊,空了。
洗手檯上,池星遙的牙刷和護膚品,不見了。
就連陽臺那個角落,原本放著她畫架的地方,也只剩下一塊乾淨的地板。
這個家裡,屬於池星遙的所有痕跡,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徹底抹去了一樣。
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哪怕一張廢紙。
“她人呢?”
陸承安轉過身,死死盯著林曉。
聲音裡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遙遙?她......她前天就搬走了呀。”
林曉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怯怯地說。
“我以為她跟你說過了。承安,遙遙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我搬出去吧,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故技重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如果是以前,陸承安一定會先安撫她。
但今天,看著林曉那張委屈的臉,他突然覺得一陣心煩。
前天就搬走了?
前天正是雙年展開幕,他在林曉的畫展上陪了她一整天,為了她所謂的情緒恐慌,推掉了池星遙最後的求助。
而池星遙,就是在那天,一個人默默搬空了所有的東西。
“她去哪了?”陸承安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不知道,她沒說。可能......回老家了吧?”
林曉小聲嘀咕。
“承安,你別急,遙遙那麼愛你,她肯定捨不得走遠的。估計就是在外面住幾天酒店,等你去找她呢。”
等我去找她?
陸承安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那份簽好字的協議,那把退回來的鑰匙,還有被全面拉黑的聯絡方式。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池星遙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在撤退。
像一場有預謀的、安靜的逃離。
陸承安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像是失去了某種篤定的掌控感。
他掏出手機,打給了顧庭晏。
“庭晏,星遙去你那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顧庭晏的一聲輕笑。
“陸大律師,你老婆不見了,你來問我?”
“你這綠帽子戴得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別開玩笑,她拉黑了我所有聯絡方式。”陸承安咬著牙。
“哦,那恭喜你,終於如願以償擺脫這個‘愛鬧脾氣’的未婚妻了。”
顧庭晏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怎麼,林大畫家沒陪你?還有空找前任?”
前任。
這兩個字刺痛了陸承安的神經。
“她不是前任!”
陸承安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給自己聽。
“我們還沒分手,只是有誤會。你要是知道她在哪,立刻告訴我。”
“我不知道。”
顧庭晏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陸承安站在滿地狼藉的客廳裡。
林曉走過來,試圖去拉他的手。
“承安......”
“別碰我。”
陸承安下意識地甩開她,語氣冷硬得像冰。
他看著林曉錯愕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把這裡收拾乾淨。這是星遙的房子,別弄髒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公寓,把林曉一個人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