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愛那個捕夢網,我偏愛明天的風_第 3 章 搬出舊公寓的第三天
第 3 章
搬出舊公寓的第三天,我把全部精力投進了畫展的善後工作。
雖然撤出了雙年展,但李哥幫我聯絡了一傢俬人藝術空間,願意給我辦一個小型個展。
前提是,我需要自己拉到一筆五萬元的贊助,用來覆蓋場地和宣傳費用。
五萬塊,對以前的我來說不是問題。
但為了裝修那套婚房,我幾乎掏空了所有的積蓄。
現在的我,連租個像樣工作室的錢都要精打細算。
傍晚,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池小姐,我是顧庭晏。”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顧庭晏,陸承安律所的高階合夥人,也是他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
平時兩人經常一起應酬,但我跟他只在年會上有過幾次點頭之交。
“顧律,找我有事?”
“承安說你最近在拉贊助?”
他似乎在翻閱什麼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明晚在洲際酒店有個投資人酒會,來的人挺雜,但對藝術投資感興趣的也不少。承安會帶人過去,你也來碰碰運氣?”
我有些意外。
陸承安居然還會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那天決裂後,他連一條資訊都沒發過,彷彿只要他冷處理,我就會乖乖回去認錯。
“他讓你通知我的?”
“這倒沒有。”顧庭晏笑了笑,語氣莫名,“我看他最近忙著照顧‘病人’,估計把你忘了。作為律所合夥人,我可是很關心員工家屬的情感狀況的。”
他特意在“病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我明白了。
連外人都看出了陸承安和林曉之間的不正常。
“謝謝顧律,我會準時到。”
不管顧庭晏出於什麼目的,這個酒會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晚上,我穿著一件黑色絲絨長裙,準時出現在洲際酒店的宴會廳。
沒有多餘的配飾,長髮簡單盤起,手裡拿著一個裝滿了我畫作隨身碟的資料夾。
在這個充滿名利算計的名利場裡,我只是一個需要錢的窮畫家。
我在人群中搜尋目標,很快就看到了陸承安。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高定西裝,端著香檳,正和幾位西裝革履的投資人談笑風生。
而在他身邊,站著穿著一襲白色紗裙的林曉。
她像一隻乖巧的小白兔,緊緊挽著陸承安的胳膊。
每當有人看過來,她就露出那種怯生生、又帶著點崇拜的眼神。
“這位是?”
一位挺著啤酒肚的投資人指著林曉問。
陸承安神色自然地介紹:“林曉,一位很有潛力的青年畫家。這次雙年展A區的主推新人。”
他沒有說她是我的閨蜜,更沒有說她是他的“朋友”。
在這個場合,他用自己的信譽,在為林曉背書。
“哦?青年畫家?”投資人來了興趣,“林小姐畫什麼風格的?”
林曉卡殼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陸承安。
陸承安從容不迫地接過話頭:“她的畫風偏向新表現主義,注重情感宣洩,色彩大膽。”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聽得幾乎要笑出聲。
那些我曾經熬夜整理出來的藝術流派資料,他嫌枯燥一眼不看。
現在卻為了包裝一個草包,背得滾瓜爛熟。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陸律。”
我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陸承安轉過頭,看到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眉頭緊鎖。
“你怎麼進來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責備。
“這種場合是你能隨便亂闖的嗎?”
“我來找投資人。”
我沒有看林曉,直接將名片遞給那位啤酒肚投資人。
“王總您好,我是池星遙。我的畫風偏向寫實隱喻,如果您感興趣,我可以給您看看我的作品集。”
王總接過名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承安,眼神變得玩味。
“池小姐也是畫家?那跟林小姐比起來......”
“王總。”
陸承安直接打斷了他,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和王總之間。
“池星遙只是個業餘畫畫的,她的畫太壓抑,不適合商業投資。”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冷厲。
“星遙,別在這胡鬧,去休息區等我。”
業餘畫畫的。
六年的科班出身,無數個日夜的堅持。
在他嘴裡,比不上林曉兩週的速成班。
林曉適時地拉了拉陸承安的袖子。
“承安,你別這麼說遙遙。她畫得很努力的,只是......確實沒有天賦而已。”
她轉頭對我抱歉地笑了笑。
“遙遙,這種高階場合,你還是別拿出你那些沒人看的畫了,免得承安下不來臺。”
我看著這對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男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僅僅是噁心。
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加上這幾天的奔波,我的胃炎犯了。
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就在這時,酒會的主辦方,一位地產界的大佬走了過來。
大佬端著一杯高度白酒,笑呵呵地看著林曉。
“陸老弟,這位就是你一直推薦的林大畫家吧?來,喝一杯,預祝你畫展成功!”
林曉嚇得往陸承安身後躲。
“我......我不會喝酒。”
大佬臉色微變,氣氛有些尷尬。
陸承安看了我一眼。
“星遙。”他理所當然地開口。
“曉曉吃著抗抑鬱的藥,不能沾酒。你幫她敬陳總一杯。”
他讓我,替那個搶走我展位的女人擋酒。
為了維護她的清純人設。
我靜靜地看著陸承安。
那杯辛辣的白酒就端在我面前。
我的胃正在絞痛。
但他眼裡,只有林曉那副受驚的模樣。
“好啊。”
我扯起嘴角,接過那杯酒。
仰起頭,一飲而盡。
火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一把刀子在翻攪。
我把空酒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裡。
“酒我喝了。”
我直視著陸承安的眼睛。
“陸承安,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我捂著抽痛的胃,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從今天起,我不欠他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