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愛那個捕夢網,我偏愛明天的風_第 7 章 車內放着舒緩的爵士樂
第 7 章
車內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顧庭晏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節拍。
“剛才那番話,罵得挺狠啊。”
他目視前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陸大律師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我估計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是他自找的。”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出奇地平靜。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一種扔掉陳年垃圾後的輕鬆。
顧庭晏側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過你得小心點,陸承安這個人,骨子裡傲得很。你越是無視他,他越是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來。”
“他現在所謂的‘挽回’,不過是不甘心自己的所有物脫離掌控罷了。”
他說得沒錯。
接下來的幾天,陸承安開始了他那令人窒息的“補償型追悔”。
我每天都會收到各種快遞。
從昂貴的進口顏料,到絕版的藝術畫冊,甚至還有幾張市中心高階畫廊的展覽合同。
所有的快遞單上,都寫著陸承安的名字。
他似乎想用這種簡單粗暴的物質轟炸,來填補他過去六年的缺席。
我連拆都沒拆,全部原路退回。
拒收理由統一填的:查無此人。
直到第四天下午,我沒等來快遞,卻等來了林曉。
她打扮得像個精緻的布娃娃,穿著那條在雙年展上穿過的白色紗裙,站在工作室門口。
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遙遙,我能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她雙手絞在一起,語氣怯懦。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我要關門,她卻突然伸手扒住了門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遙遙,算我求你了,你原諒承安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
“他最近每天都喝得爛醉,連律所的案子都不管了。他把舊公寓的畫筆都撿了起來,供在桌子上,誰也不讓碰。”
“甚至......甚至他把我從舊公寓趕出來了。”
聽到這話,我動作頓了一下。
林曉以為我心軟了,急忙接著說:
“遙遙,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佔你的畫室,不該拿你的展位。我就是個沒用的人,只會給你們添麻煩。”
“你回去吧好不好?只要你回去,我保證永遠消失在你們面前!”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作勢要往地上跪。
我不為所動,反而退後了一步,冷眼看著她的表演。
“林曉,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我開啟手機的錄音功能,把螢幕懟到她面前。
“你今天來,不是來勸我回去的,是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不回去了吧?”
“如果我表現出一點要複合的苗頭,你回去轉頭就會跟陸承安哭訴,說我拿你撒氣,逼你下跪。對嗎?”
林曉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臉上,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委屈掩蓋。
“遙遙,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們可是六年的閨蜜啊!”
“別侮辱閨蜜這個詞了。”
我收起手機,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你故意把次臥裝成粉色,是為了試探我在陸承安心裡的底線。”
“你搶我的展位,是為了證明你比我更有價值。”
“你現在來找我,是因為陸承安對你失去了耐心,你發現你那套‘柔弱不能自理’的綠茶戲碼失效了,所以你慌了。”
“你閉嘴!”
林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的偽裝徹底撕裂,眼神變得怨毒。
“你有什麼好清高的?陸承安根本就不愛你!他要是愛你,怎麼可能一次次因為我拋下你?”
“他現在找你,不過是出於愧疚!等他愧疚感消了,你以為他還會看你一眼嗎?”
“說得好。”
我還沒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冰冷的聲音。
陸承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林曉身後。
他臉色鐵青,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曉,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承......承安?”
林曉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怎麼在這?”
陸承安沒有理她。
他看著我,眼底充滿了震驚、痛苦和深切的懊悔。
他終於親耳聽到了,他一直以來拼命護著的“可憐病人”,真面目是什麼樣。
“星遙,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眼眶猩紅。
“我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是我瞎了眼。”
我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覺得無比可笑。
“現在知道了?那恭喜你,終於脫盲了。”
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憤怒都懶得給。
“帶上你的好妹妹,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別髒了我的地界。”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將那對怨侶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