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夠錢給自己贖身那天,俠女入室搶了我贖身的百寶箱,揚言劫富濟貧:「你這錢都是賣身的髒錢,闔該拿來救濟蒼生!」
我在青樓忍辱賣藝十年的所有積蓄,被她天女撒花送給了城郊的乞丐窩。
我含恨告到府衙,卻得知俠女是宮中貴妃所扮。
只因皇帝當初微服私訪,在青樓為我的舞姿駐足了一炷香的時間。
貴妃便恨上了我,我被她抄光了所有積蓄,更被黥上「妓」字,剃光頭髮淪為尼姑。
三年後,貴妃來寺廟施粥,輪到我時,貴妃認出了我:「這就對了,老實在佛前懺悔你的罪孽,本宮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我幽冷一笑,陡然掀翻了滾沸的粥鍋!
「是老孃賞你一口飯吃!」
貴妃慘叫著被燙得容貌全毀,嗓子都熟了。
我也被萬箭穿心而??。
再睜眼,我重生回了給自己贖身的,前一天。
1
「明鶯,明天你贖身,千兩白銀和你這些年攢下來的珠寶,都得留在萬花樓,你的賣身契,我才能還給你。」
我睜開眼時,老鴇花娘正搖著扇子叮囑我:
「少一分,你都走不出這萬花樓,脫不了這賤籍。」
原先萬花樓與我約定,贖身要五百兩白銀,老鴇坐地起價,提到千兩。
這一天我記憶猶新。
我衝到鏡子前,看到自己烏髮茂密,臉蛋白皙無暇,年輕水靈。
我終於確信自己重生回了贖身的,前一天!
「別跟我說你拿不出這千兩白銀,這些年那些有頭有臉的官人賞了你不少吧?」
花娘精明地算計著我。
十歲那年,我家中被抄,我從千金小姐淪為賤籍,被賣入萬花樓,憑著姿色,成了花魁。
靠著天賦和前十年在閨閣裡的培養,我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歌舞曲藝拔得頭籌,得了幾位官宦賞識,得以賣藝不賣身,更成了樓裡各位姑娘的老師。
可青樓裡的日子,即便能不賣身,也只是從十八層地獄上了第十七層地獄而已。
我苦熬十年,好不容易攢夠了贖身錢。
自由就在眼前,卻被榮照月那個所謂俠女洗劫一空......
老天有眼,讓我重來一次。
我拿定主意,轉身捧來百寶箱:「花媽媽,這個箱子我現在就給你。你也不必坐地起價,萬花樓少了我一個頭牌,我替你再物色一個容貌不輸我的美人,那個美人抵五百兩,如何?」
我正值青春年華,又是萬花樓的搖錢樹。
放我走,花娘當然不願意。
但若有替代品,那就是不賠本的買賣。
「果真?」
我的眼光,向來有目共睹。
這些年經我掌眼挑進來的新人,個個豔而不俗,很得達官顯貴賞識,那些貴人手裡漏點金銀,可比普通的恩客多上千倍。
「為了釣出這個仙子,這百寶箱先在我房間裡放一晚,再請媽媽派十個打手守在房間四周......」
我低聲在老鴇耳邊說出了計劃。
老鴇面上一喜:「成交!」
我笑著道:「我保證,明天那一個,是個桀驁不馴的世間尤物,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子!」
皇宮裡嬌養的貴妃娘娘,落到這萬花樓,可不就是從天上,墜到泥潭深淵了嗎?
明晚只要榮照月敢來,我就有本事讓她再走不出萬花樓這個妓院!
2
當晚,我和前世一樣,把百寶箱放在了我房間正中心的桌面上。
戌時,萬花樓賓客最旺、人聲最鼎沸時。
一個黑衣俠女掠身飛進我的房間。
我站在瑤臺高處,冷眼看著。
戌時一刻,榮照月一身黑色紗衣,闖入我的房間。
戌時二刻,房中傳來一聲巨響。
龜公拿著棍棒,把女賊打了下來。
房門大開!
我跟著花娘走進屋內。
花娘見被龜公用棍棒壓制在地的是個被堵了嘴、女扮男裝的小郎君。
扮男子便扮男子,偏偏眉心還要貼個花鈿,眉眼還要濃妝豔抹。
臉上還多此一舉地戴了一層透明的黑紗。
花娘笑道:「這倒像是勾引男人的手段。明鶯,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抵五百兩的尤物?」
「就是她。」
我上前拽開榮照月的面紗,她那張美豔的臉露了出來。
花娘大喜:「一看就是有錢人養的金絲雀,油光水滑,珠圓玉潤,確實是這萬花樓裡少見的尤物,我記得李尚書和周大人,就喜歡這一掛的。」
榮照月吐掉了堵在嘴裡的布條,怒罵道:「放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花娘掐著她的下巴:「我管你是誰,敢偷老孃的錢,就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這萬花樓!」
前世,我的百寶箱丟失,花娘袖手旁觀,甚至幸災樂禍。
這一世,我提前把百寶箱送給了花娘。
板子當然要打在她自己身上,她才知道疼啊!
3
那女賊眼看情況不妙,立刻自曝身份大喊:「我是貴妃!我是榮貴妃!!」
花娘一愣,她在皇城腳下做生意,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仔細地打量榮照月眉心的花鈿,確實是宮妃才有的樣式。
又看她身上這件黑色紗衣,是浮光錦。
身上的香粉也是宮外少見的西域奇香。
人人都知道,宮中的榮貴妃喜歡微服出宮,行俠仗義,這些正是皇帝喜歡她的點。
花娘起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