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落盡舊人散_第7章 7接到白惜電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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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白惜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瑞士滑雪,
山頂風很大,漫山遍野都是白色,
陽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白惜的聲音很是興奮,
“青禾,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把離婚協議放到顧逾白麵前的時候,他那個表情有多精彩。”
“他居然還好意思一直追問我你去了哪裡。”
離開港城那天,我就把原來的手機卡扔了,
除了白惜和幾個真正親近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的新聯絡方式,
離婚的事情,也全權委託給了她。
我踩著雪板慢慢往前滑,
聽著她絮絮叨叨,心裡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波瀾,
以前只要聽見顧逾白三個字,我的情緒就會跟著他走,
開心,難過,委屈,不甘,
可現在隔著大半個地球再聽見這個名字,
好像已經變成了一件離我很遠的事情。
白惜忽然問,
“那你之後的打算是什麼?”
我停下來,摘掉護目鏡,
遠處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大概是先環遊世界吧。”
媽媽留給我的那筆錢,我已經順利拿到了,
那是她很早就替我準備好的嫁妝,一直單獨存在瑞士的海外賬戶裡,
金額足夠我後半生衣食無憂。
其實我從小就喜歡雪。
外公外婆生活在北方的雪城,每年寒假都會接我過去。
只是港城常年炎熱,幾乎看不到真正的雪。
所以五年前,顧逾白不惜砸下重金,在盛夏為我造出那漫天飛雪時,
我才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不遠處有人朝我揮手,
是我的滑雪教練May,
她技術很好,這幾天帶著我跑了不少雪道,
只是今天她的狀態明顯不太對,
我剛滑到她身邊,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突然摔進雪裡,
“May!”
我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她,
卻剛好瞟到了她脖頸上的傷。
青青紫紫的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還帶著指印。
我愣住,
“這是怎麼回事?”
May原本強撐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眼圈突然紅了,
“我丈夫,昨天又喝酒了。”
原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
May負責家裡大部分開銷,連孩子的學費都是她出,
可丈夫這些年幾乎沒有穩定工作,喝醉以後卻總會對她動手。
她也想過離婚,
可她簽過一份對自己極其不利的婚前協議,
丈夫又一直拿孩子和財產威脅她。
“他說,只要我敢離婚,他就會想辦法讓我見不到女兒。”
May低著頭,眼淚落進雪裡,
“我知道這樣活著很沒意思。”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看著她,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大概是,我想起了當初同樣被困在婚姻裡的媽媽,
心底某個沉寂了很多年的地方,
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