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落盡舊人散_第4章 4第二天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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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顧逾白已經不在家了，

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

真正捨不得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滴滴司機來接我去機場，他自來熟地和我嘮嗑，

“小姐，你是來港城旅遊的吧？”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走？”

“新聞都說今晚可能下雪，幾十年難得一見呢。”

我笑了笑，沒有搭話。

車窗外，港城熟悉的街景飛快倒退，

直到一道細碎的粉光從指間閃過。

9克拉的粉鑽，是我的生日，

當年為了它當婚戒，顧逾白專程飛了一趟南非，

從選石到切割，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半年。

恰好車子經過顧氏集團，

我加錢讓司機在路邊等我十分鐘，

把戒指還給他，

從此以後，也算兩清。

公司的人都認識我，

前臺剛要起身，我擺了擺手，

“一會兒就走，不用通知他。”

一路沒人攔，我直接上了頂層，

剛走到顧逾白辦公室門口，

正準備敲門，裡面忽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是他那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還是你會疼女人，心肝寶貝下雪怕冷，立馬包機去夏威夷......”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

“港城誰不知道，我們顧少是痴情種，當年可是大夏天都能在港城造出一場雪！”

有人忽然來了興致，

“說真的，逾白，如果讓你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為了沈青禾砸幾千萬造雪？”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我竟然也屏住了呼吸，

很快，顧逾白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

“肯定不會啊！”

“年輕的時候上頭，什麼蠢事沒幹過。”

裡面的人還在笑，

“不過，你最近可悠著點，萬一她遺傳了她媽的瘋子基因，你的美女鋼琴家可就慘咯！”

我拳頭攥得緊緊，

卻只聽見顧逾白淡淡笑了一聲，

“你們放心吧！”

“我可不是她爸，這幾年我把她馴化得多聽話，你們不是有目共睹嗎？”

“女人嘛，就應該學著大度一點！”

滿屋鬨笑，

我垂下眼，忽然覺得手上的戒指沉得厲害，

五年前，港城鬧得最大的兩條新聞，都和我有關，

一條，是八月的港城飛雪，

另一條，是沈家的醜聞，

爸爸揹著媽媽，和她最好的朋友糾纏多年，

甚至連私生子，都只比我小兩歲，

媽媽發現真相後徹底崩潰，

盛怒之下開車撞向他們，也背上了兩條人命，

父母接連出事，沈氏股價暴跌，債主堵門，

我幾乎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資產去填債務。

那時候，所有人都躲著我，

就連顧母都把顧逾白關在家裡，不許他再見我 ，

可那天晚上，

顧逾白還是翻牆跑了出來。

兩米多高的院牆，

他跳下來時，掌心磨得全是血。

我哭著推他，

“顧逾白，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可顧逾白捧住我的臉，一遍遍告訴我：

“青禾，你媽媽做的事，和你沒有關係。”

“你爸爸犯的錯，更不是你的錯。”

“誰都沒有資格因為他們，羞辱你。”

可五年後的今天，

同樣的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他甚至連一句反駁都懶得給。

我心裡空落落的，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早就死在五年前那場夏雪裡了。

我沒有敲門，只是將把粉鑽戒指交給顧逾白的助理，就身離開，

到機場時，天已經徹底陰了下來，

廣播裡不斷播放著降雪預警，

我託運完行李，過安檢，登機，

直到踏上廊橋，才發現外面真的下雪了。

我停下腳步，伸出手，

一片雪恰好落進掌心，

冰冰涼涼的，

沒過幾秒，就融成了一滴水。

就如同我對顧逾白的愛。

幾個朋友離開以後，顧逾白才重新坐回辦公桌後，

助理卻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顧總，剛才太太來過。”

“她託我把這個交給您。”

看著那枚11.9克拉的粉鑽婚戒，顧逾白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她還說什麼了？”

助理搖頭，

“什麼都沒說。”

這幾年，無論他們吵得多厲害，

沈青禾都沒有摘下過這枚戒指。

顧逾白沉默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撥出沈青禾的電話，

那邊始終是關機，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夏雪，

顧逾白想起來，昨晚沈青禾忽然提了一句，

“港城又要下雪了。”

當時他只覺得莫名其妙，

如今想來，沈青禾那時候看他的眼神，安靜得有些反常。

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從心底漫了上來，

他正準備再打第三遍電話，手機螢幕卻先一步亮起，

朋友群跳出一條新訊息，

【@顧逾白 我怎麼好像在機場看到沈青禾了？】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她拖著兩個行李箱。】

【走的國際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