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逃離合租屋_第四章 你不寂寞嗎
「你不寂寞嗎?」我看向謝青青的房間,模仿朱魚在群裡的語氣調侃,本來想緩解尷尬結果說出來更尷尬。
「我在這裡就不寂寞。」他的口吻誠懇得可笑。
本想抓起話頭繼續調侃,可他友善地一笑,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軟。
他走近,蹲下,把我腳邊的燃氣爐收進懷中,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幫我關緊了房門。
這個大年夜,我不是一個人。可陪伴我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還是個男人。
恐懼和新奇攪得我無法入睡。
一夜過後,疫情的訊息塞滿網路。小區裡貼滿了標題聳動的注意事項。
大門口拉上了橫幅:「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進出。」
這就意味著,我將和他共處一室,不知道多久。
我躲在屋裡,不敢出門,就連上廁所,都輕手輕腳,生怕被他聽到我解手的響動。
但除了偶爾傳來的煙味和咳嗽,他從未露面。
彷彿有意避開與我發生接觸。
這一點,讓我愈發放鬆警惕。可這種關頭,食物才是要緊事。
房間裡能吃的都吃了,我拎起泡麵袋的一角,一仰頭,把裡頭僅剩的一點殘渣,倒進嘴裡,嗆得我一陣猛咳。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你餓了吧。」
我看著再一次不敲門就赤腳闖入的他,有點反感,沒搭腔。
「別的房間有吃的。」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房間。
「我又不是小偷,怎麼可能偷吃別人的……」剛說完肚子就咕了一聲。
他轉身推開別人的房門。拿出了兩袋法式小麵包和一盒常溫牛奶,走了過來。
「你餓了,吃吧。」他說。
「我不餓。」我說。
「是嗎?」他說。
「我不是那種人。」我說。
「我陪你一起吃。」他說。
壞事一旦有了慾望撐腰,就有了膽量。
壞事一旦有了共犯就似乎沒那麼壞了。
壞事一旦做了,就會一而再,再而三。
「幾袋零食,沒人會計較的。」他說完打開了包裝遞給我。
還是那句話,成人世界再硬的規定,只要沒有處罰,往往會被當作軟柿子捏。
之後的幾天,我們挨個房間搜刮可以飽腹的東西。
麵包,牛奶,果汁,辣條,餅乾,泡麵,被他有條有理地規劃。
可再多的食物也有吃完的一天。
因為中介小哥早就再三確認,所有人都回家過年了。
所以在物業的記錄裡這間屋子裡根本就沒有人,我們也就沒法從物業那裡拿到每兩日一次的出門採購名額。
可食物就像吃不完一樣,每吃掉一份,又總能翻出新的。
他吃得很少,總把巧克力,牛奶,這類高熱量的東西塞給我。
「別說你不餓,現在不吃,你早晚還是會偷吃的。就像之前……」
「我吃……」我打斷他的話,不讓之前闖入他人房間,偷拿東西的畫面閃過我的腦海。
那種腳趾摳地,耳根子燙到面頰的羞恥感一刻不停地抽打著我。
吃東西時,他很少說話,只是盤腿坐著,安靜地看著隔開我和謝青青房間的那堵牆。有時看我狼吞虎嚥,就索性一口都不吃。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好人。這讓我對他完全放下了戒心。
甚至漸漸對他有了莫名的好奇。
「你們……為什麼會分手?」
「小孩子,別問這麼多。」
「就跟你有多大似的。」我看著他年輕的面龐。
他搖搖頭,繼續沉默地凝視著那堵牆。臉上的那三道抓痕仍然沒有消退的意思,甚至因為我的提問,而愈發鮮紅。
「這牆,原來沒有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