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供十五天後,我和丈夫斷了魂契_第9章 9第二日

斷供十五天後,我和丈夫斷了魂契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米花街

9

第二日,陸長舟上了審魂臺。

他穿著那件黑色長衫。

鬢角一夜白了一縷。

陰差宣讀罪冊。

“陸長舟,沈氏魂契庫保管人。”

“私領溫性聚魂珠十五顆,轉贈活人。”

“謊稱鬼市封停,致魂主斷供第二十一日瀕臨魂滅。”

“魂盞碎裂當夜,仍將最後一顆珠子交予蘇綿綿。”

“可認?”

陸長舟跪在臺下。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認。”

陰差抬手。

審訊鏡裡,再次響起我的聲音。

“她不會死。”

“我會。”

然後是陸長舟那句:

“溫棠,你再撐一下。”

他整個人狠狠一顫。

像被釘子釘穿。

陰差冷聲道:

“陸長舟,失職保管魂嫁妝,私贈續命珠,致魂主瀕滅。”

“吊銷陰商牌。”

“封陸氏古董店三年。”

“罰陽壽二十年,補溫棠殘魂。”

陸長舟抬頭。

“我願意。”

陰差看他。

“陽壽一罰,不可逆。”

“二十年,只能換她重塑魂籍的資格。”

“換不回她。”

陸長舟聲音很啞。

“我知道。”

他從懷裡拿出一枚黑色鎮魂印。

那是陸氏古董店的掌門印。

當年他就是用這枚印,替我向陰司求來陰婚資格。

他把鎮魂印放在地上。

抬手,一掌拍碎。

黑玉裂開。

滿殿陰氣震了一下。

陰差皺眉。

“你做什麼?”

陸長舟低下頭。

“陸氏鎮魂印,自今日起,不再鎮她的魂。”

“我不配。”

他抬起滿是血的手。

“請陰司把失信供養人牌,刻進我骨血。”

“免得我以後忘了。”

殿上安靜。

我看著他。

沒有說話。

陰差冷冷道:

“準。”

壽刀落下。

二十年陽壽化成一盞白火。

白火落進我的紙燈籠裡。

我的魂體終於從黑水裡一點點浮出來。

先是手。

然後是肩。

最後是完整的人形。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五指清晰。

不再透明。

陸長舟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棠棠。”

我抬頭看他。

“別叫我。”

他唇色發白,再也沒開口。

陰差把新的魂籍遞給我。

上面只有四個字。

【溫棠,獨立魂主。】

不是陸氏鬼妻。

不是誰的供養物。

是溫棠。

我收下魂籍。

“謝謝。”

陸長舟眼底亮了一瞬。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我心軟。

等我說一句,既然你還了,我就原諒你。

可我只是把魂籍收進袖中。

然後對陰差說:

“我申請封鎖陸長舟與我的再結契許可權。”

陸長舟猛地抬頭。

陰差問:

“永久?”

我說:

“永久。”

驚堂木落下。

“準。”

“陸長舟列入失信供養人名冊。”

“永世不得與溫棠再結魂契。”

陸長舟站在原地。

像被那句話釘死。

陰差又翻開罰冊。

“另罰陸長舟,夜聽魂滅聲一年。”

陸長舟臉色一白。

陰差冷聲道:

“每日子時,重聞溫棠化水那夜。”

“直到記清楚,她是怎麼一步一步,被你逼成黑水。”

第一聲慘叫響起時,陸長舟猛地跪倒。

那是我的聲音。

是我離開家門時,被魂盞碎裂反噬的聲音。

他捂住耳朵。

可陰罰入魂。

避不開。

他紅著眼看向我。

我轉身離開。

身後,蘇綿綿還在哭。

陸長舟也在發抖。

他們終於開始疼了。

三個月後,我的亡信鋪開張。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

“替亡者傳信,替生者斷念。”

開張第一單,是個活人男人。

他提著三箱紙錢,跪在門口。

“溫老闆,我想讓我亡妻託夢原諒我。”

我問:

“你做了什麼?”

他眼神躲閃。

“也沒什麼,就是她病的時候,我照顧小師妹多了一點。”

我放下筆。

“多一點是多少?”

他支支吾吾。

“她化療那天,我陪小師妹去醫院割雙眼皮。”

羅婆婆在旁邊嗑瓜子。

“喲。”

“活畜生。”

男人急了。

“可我現在知道錯了。”

“我天天給她燒紙。”

“她為什麼不肯來夢裡見我?”

我看著他。

像看見了另一個陸長舟。

我接下他的紙錢。

替亡妻寫了一封信。

信燒出去的當晚,那男人終於做了夢。

第二天他衝進鋪子,臉色慘白。

“你給她寫了什麼?”

我說:

“寫她想說的話。”

他聲音發抖。

“她說她不原諒我。”

“她還說,讓我別再燒紙逼她回頭。”

我點頭。

“對。”

“亡信鋪只傳信。”

“不替活人買原諒。”

他癱坐在地上。

我把三箱紙錢推回去。

“拿走。”

“她嫌髒。”

那天晚上,陰司給我記了一筆功德。

一顆獨立魂珠落進掌心。

灰金色。

很穩。

我把它收進自己的魂匣。

羅婆婆看著我笑。

“現在真能自己養自己了。”

我說:

“早該這樣。”

半年後,蘇綿綿吐完最後一縷魂息。

十五顆灰白珠子,全被我捐給了無主孤魂。

她跪在城隍廟門口,瘦得像一張紙。

“你不要,為什麼還要我還?”

我看著她。

“因為你欠。”

“我不要,不代表你不用還。”

她癱在地上。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長舟沒有再來亡信鋪門口等我。

他被釘在陰司失信供養人名冊上。

一塊黑木牌。

掛在城隍廟偏殿外。

每天都有陰魂路過。

看見上面的名字。

陸長舟。

保管魂嫁妝不善。

私贈續命珠。

致供養魂主瀕滅。

永世不得與溫棠再結契。

我第一次路過那塊牌子時,他站在牌下。

鬢角白了一半。

子時剛過。

他應該又聽完了一遍我化水那夜的聲音。

整個人像被雨泡透。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

沒有叫我。

陰司不准他靠近我的魂籍。

也不准他越過那條黑線。

他只能站線上後,低聲說:

“溫棠。”

我停了一下。

他眼眶通紅。

“今天也活下來了。”

這句話,他以前每天都會對我說。

那時候我總覺得,只要他還說,我就還有家。

現在我聽見了。

只覺得很遠。

我看著他。

“不是你讓我活下來的。”

陸長舟僵住。

我說: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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