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供十五天後,我和丈夫斷了魂契_第7章 7三問心燈在陰司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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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問心燈在陰司偏殿。
三盞燈。
一盞問恩。
一盞問怨。
一盞問歸。
陰差把我和陸長舟帶進去。
我還裝在紙燈籠裡。
陸長舟一路抱著燈籠。
手抖得厲害。
他以前也這樣抱過我。
五年前,我剛從井底出來。
沒有人形。
只有一縷溼漉漉的殘魂。
他把我捧在懷裡,跪在陰司門口,求他們給我一條活路。
陰差說:
“進燈之後,所見皆為舊事真相。”
“不能撒謊。”
“不能迴避。”
“問完三盞,魂契自斷或自續。”
陸長舟看著燈籠。
“溫棠,我不怕。”
我說:
“我也不怕。”
第一盞燈亮起。
我們回到五年前的井邊。
我剛死不久。
魂魄泡在黑水裡。
陸長舟跳下井,手臂被陰水腐爛。
他抱住我,一遍遍喊:
“溫棠,別散。”
“我帶你回家。”
我看著年輕些的他。
心口還是疼了一下。
那時候他是真的愛我。
為了給我買第一顆聚魂珠,他賣了祖傳的明代銅爐。
為了給我織陰綢,他的眼睛差點瞎。
為了讓我有名分,他跪在陰司門口三天。
第一盞燈問:
“陸長舟於你,可有恩?”
我說:
“有。”
陸長舟眼裡浮出一點光。
第二盞燈亮起。
畫面轉到半個月前。
古董店後院。
蘇綿綿第一次痛經。
陸長舟正在給我剝聚魂珠的封蠟。
蘇綿綿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師父,我好疼。”
陸長舟看了一眼手裡的珠子。
我聽見那一刻他的心聲。
【溫棠以前斷過二十天。】
【綿綿是活人,疼起來更可憐。】
【只是一顆,明天補給她。】
畫面一轉。
第二顆。
第三顆。
第十五顆。
每一次,他都這樣想。
【明天補。】
【她會理解。】
【她離不開我,不會真走。】
我的魂水慢慢發冷。
陸長舟臉色慘白。
“溫棠,我......”
第二盞燈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畫面又轉。
魂盞碎的那天。
蘇綿綿把鎮魂符貼在門上。
她舉起魂盞。
她說:
“我賭他先看我。”
陸長舟衝進來。
他明明先看見了門上的鎮魂符。
明明知道我被壓住。
可蘇綿綿一哭。
他還是先扶了她。
最後一顆聚魂珠在他手裡。
我聽見他的心聲。
【溫棠再撐一口氣。】
【綿綿如果真出事,我會內疚一輩子。】
第二盞燈問:
“陸長舟於你,可有怨?”
我看著他。
“有。”
陸長舟的眼淚落下來。
第三盞燈遲遲不亮。
陰差說:
“最後一問,問歸。”
“若仍有歸意,魂契續。”
“若歸意斷盡,陰婚解。”
燈火亮起。
我以為會看見我們的家。
結果看見的是未來。
如果我回去。
陸長舟會把供房重新修好。
會每天給我聚魂珠。
會把蘇綿綿趕得遠遠的。
會守著我,寸步不離。
他會變回最初那個陸長舟。
甚至更好。
畫面裡,他跪在供桌前,紅著眼說:
“棠棠,今天也活下來了。”
我看著那一幕。
很久。
陸長舟聲音發顫。
“溫棠,我們還可以這樣。”
“我會改。”
“我真的會。”
第三盞燈問:
“溫棠,你可願歸?”
我沒有立刻回答。
陸長舟屏住呼吸。
我看著畫面裡的自己。
被供在最好的房間裡。
每天等一顆珠子。
每天等他回來。
每天靠他的愧疚活著。
我忽然明白。
那不是家。
那是另一座井。
我說:
“不願。”
第三盞心燈猛地熄滅。
陸長舟跪倒在地。
手腕上的婚契紅線徹底燒成灰。
陰差宣判:
“魂契斷。”
“供養除名。”
“溫棠自此不入陸氏陰冊。”
陸長舟抬頭看我。
眼底全是碎光。
“溫棠。”
我說:
“陸長舟,你救過我。”
“也殺過我。”
“恩我認。”
“怨我也認。”
“但我不回去了。”
陰差把一封魂信遞給我。
“你母親留的。”
我接過來。
信紙很薄。
上面只有一句話。
“棠棠,如果有人養你,是因為愛你,不是因為你只能靠他活。”
信紙背面還有一行陰司舊印。
我看清那行字時,燈芯猛地一跳。
【亡母沈氏,留溫性魂契庫一座。】
【每月初一生珠三十顆,為女溫棠續魂嫁妝。】
【珠寄鬼市白氏攤,保管人代領。】
【保管人:陸長舟。】
我抬頭看他。
陸長舟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原來這五年,不是他每天花命給我買珠子。
也不是鬼市突然斷貨。
我媽早就替我留好了活路。
珠子每月寄存在鬼市。
陸長舟只是代領。
他用我媽留給我的續命嫁妝。
去給另一個女人治痛經。
我忽然笑了。
“陸長舟。”
“你連養我這件事,都是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