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京後,我替兒媳休了他_第7章 7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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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把印章放進我掌心。
下一刻,庵堂四周亮起火把。
京兆府的官差從院牆外湧入。
葉承璋臉色慘白。
“母親,你騙我?”
我攥緊印章。
“這是我最後一次教你。”
“有因必有果,害人終害己!”
他被按倒在地。
他掙扎著喊我。
一聲又一聲。
我沒有回頭。
走出庵門後,我扶著牆哭了很久。
聞素秋站在外面等我。
她沒有勸。
只把水囊遞給我。
我擦掉眼淚。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你若不抓他,死的人會更多。”
我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葉承璋入獄後,案子很快查清。
他借軍中採買之便,侵吞貨款,私運鐵器,勾結外邦。
又盜用季南枝私印,偽造商號文書。
事情敗露後,他焚燬賬冊,綁架證人。
每一樁都有證據。
兵部侍郎也被牽連。
懷遠伯府的爵位被奪。
葉家族人趕來罵我。
還有人朝府門扔爛菜。
季南枝出獄那日,看見門前狼藉,臉色很難看。
“母親,您後悔嗎?”
“後悔。”
她愣住。
“我後悔從前沒教好他。”
“也後悔發現得太遲。”
“可送他入獄這件事,我不後悔。”
季南枝眼淚落了下來。
她進門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命人拆掉葉氏祠堂旁的貞節牌坊。
那牌坊原本是族裡為她請建的。
葉承璋失蹤三年,族人稱讚她守節,想用她的名聲抬高葉氏門風。
她當時很感動。
如今卻讓人拆得乾乾淨淨。
族長拄著柺杖趕來,聲淚俱下。
“這是朝廷賜下的牌坊!”
季南枝把官府批文遞給他。
“朝廷賜給的是守節的葉季氏。”
“我已向官府申請和離。”
“從今日起,我只是季南枝。”
族長大罵她不貞。
季南枝沒有爭辯。
卻笑得很痛快。
和離文書在七日後批下。
葉承璋在獄中拒絕簽字。
京兆尹拿出他騙婚與構陷的證據,直接判了義絕。
最終他被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
臨行前,他求見季南枝。
季南枝沒有去。
他又求見聞素秋。
聞素秋也沒有去。
最後,他想見我。
我去了。
他戴著枷鎖,瘦得脫了形。
“母親,我錯了。”
我沉默很久。
“錯在哪裡?”
“我不該賣鐵器。”
“還有呢?”
“不該偷季南枝的印。”
“還有呢?”
他答不上來。
他怕的是流放。
恨的是被抓。
可他仍沒把兩個女人受過的傷放在心上。
我把一個包裹交給押送官差。
“嶺南溼熱,裡面有藥。”
他眼中燃起希望。
“母親,你會想辦法救我回來對吧?”
“不會。”
他哭了。
我也哭了。
我記得他出生時只有五斤重。
我抱著他,整夜不敢閤眼。
我曾盼他平安,盼他出息。
從沒想過,有一日我要親手送他去受刑。
他隔著木欄抓住我的袖子。
“母親,我只有你了。”
我慢慢拉回袖子,轉身離開。
再沒回頭。
懷遠伯府被收回後,我們搬進了季南枝的舊宅。
宅子不大,院裡有一棵石榴樹。
聞素秋帶著小滿住在東廂。
她在街口開了醫館。
專門收治貧苦百姓。
遇到付不起診金的病人,便讓對方幫忙曬藥、抄方或打掃。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病人才安心。
季南枝重新整頓了名下的商鋪。
她招收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女子。
寡婦、棄婦、被退婚的姑娘,她都肯用。
外面有人說,她開的不是綢莊,是女人窩。
季南枝聽後,直接把新出的料子取名為女兒錦。
賣得很好。
我終於開了書肆。
名叫見微堂。
開張第一日,一個客人都沒有。
第二日也只有兩個孩童進來躲雨。
我愁得睡不著。
季南枝把一碗杏仁酪放在我面前。
“母親,慢慢來。”
我嚐了一口。
“我從前總不許你吃。”
“沒想到這麼甜。”
她笑出聲。
“以後一起吃。”
後來,見微堂在後院開了女學。
聞素秋教她們藥理。
季南枝教她們算賬。
我教她們識字。
有人問,一個姑娘家學這些有什麼用。
季南枝答得很快。
“起碼有人騙她時,她能看懂。”
這句話傳出去後,女學來了很多人。
兩年後,季南枝的兄長上門。
他們從前不願她回孃家。
如今見她生意做大,又想修復兄妹情分。
“你一個女人撐著這麼多產業太累。”
“把綢莊交給哥哥,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季南枝讓人搬來一面銅鏡。
擺在兄長面前。
“你看看。”
大哥莫名其妙。
“看什麼?”
“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臉。”
我沒忍住,笑得打翻了茶。
她的兄長氣急敗壞地離開。
季南枝卻有些緊張。
“母親,我是不是說得太重?”
我搖搖頭。
“還可以再重些。”
又過了半年。
收到訊息,葉承璋病死在嶺南。
送信人還帶回一隻木匣。
裡面放著他年少時寫的文章,還有一封給我的信。
他在信裡說,若能重來,他不會再騙我們。
我含淚把信燒了。
她們兩個陪我坐了一夜。
那年秋天,石榴樹結了很多果子。
小滿爬上樹摘石榴。
聞素秋站在樹下罵他。
季南枝端著杏仁酪出來。
女學裡的姑娘們正在讀書。
院中很吵。
我坐在門前,忽然想起了許多往事。
曾經我以為,一個家必須有男人做樑柱。
後來伯府塌了。
我們三個女人卻把日子重新撐了起來。
結局似乎並不圓滿。
我失去了兒子。
季南枝失去了七年青春。
聞素秋也為一場騙局付出過真心。
可圓滿不是從沒受過傷。
而是受傷之後,還能把碎掉的自己一塊塊撿回來。
重新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