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京後,我替兒媳休了他_第6章 6季南枝被套上鎖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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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枝被套上鎖鏈時,沒有哭。
“母親,我若回不來,能不能替我做兩件事?”
我握緊她的手。
“你自己回來做。”
官差催促。
她還是把話說完了。
“別為難鋪中的夥計。”
“還有,替我告訴聞姑娘,這不是她的錯。”
她到了這種時候,還怕別人受牽連。
她太善良了。
可善良不該總與犧牲綁在一起。
我攔住官差。
“告訴京兆尹,三日之內,我們會交出真賬與贓銀。”
為首官差冷笑。
“賬都燒了,拿什麼交?”
“拿這個!”
聞素秋趕了過來,她取出一張薄紙。
那是葉承璋與中間人往來的暗記。
他怕普通書信被查,便讓聞素秋把銀錢、日期、地點寫成藥材用量。
聞素秋曾給他抄過一份。
她覺得用法古怪,便私留了一張。
如今終於被她破譯。
“三萬兩沒有全部送出去。”
“其中兩萬兩藏在城南的清涼寺。”
官差看完,神色變了。
他們按照聞素秋標記的地址,果然找到了贓銀。
京兆府派人封鎖城門。
我和聞素秋則去找另外兩本賬。
賬房說,賬冊被葉承璋的人拿走後,綢莊女掌櫃許娘子曾抄錄過貨單。
趕到她家中時,發現桌椅倒了一地。
可許娘子卻不見了。
地上還有血。
鄰居說,兩個時辰前,看見有人把她拖上馬車。
我腦中嗡的一聲。
聞素秋檢查地上的血跡。
“血不多。”
“人應該還活著。”
我們順著車轍找到城西廢棄的染坊。
護院想衝進去。
我攔住他們。
許娘子還在裡面。
我們若驚動綁匪,她會先沒命。
聞素秋讓小滿去附近的乞兒窩。
小滿在邊城長大,很會與流浪孩子打交道。
一刻後,十幾個乞兒圍住染坊後門。
他們在外面一邊焚燒雜草,一邊哭喊。
“著火了!”
“染坊著火了!”
裡面的人果然慌了。
兩個男人從後門跑出,被早已守著的官差按住。
許娘子被綁在染缸後。
她肩膀捱了一刀,所幸沒有傷到要害。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便是:
“夫人,賬沒丟。”
她從染缸底下摸出一個油布包。
裡面有兩本抄賬。
我問她為何冒險留存。
許娘子疼得臉色發青,仍衝我笑。
“少夫人待鋪中女工好。”
“我丈夫死後,婆家賣了我的女兒。”
“是少夫人替我贖了孩子,還讓我當掌櫃。”
“她幫過我。”
“如今她遇難,我不能裝瞎。”
那一刻,我才發現,季南枝並非什麼都沒有。
她這些年付出的善意,沒有全被豺狼吞掉。
有些落在了好人手裡。
如今,那些人正來接住她。
賬冊與贓銀送到京兆府後,季南枝還是沒能出獄。
因為所有貨單都蓋著她的私印。
只要找不到葉承璋,她仍然無法洗清嫌疑。
第三日夜裡,我收到一封信。
是葉承璋。
他約我去城南慈恩庵。
幾日不見,他鬍子凌亂,滿身泥汙。
“母親,把賬冊給我。”
“已經交到官府了。”
他盯著我,眼裡全是怨恨。
“你真要逼死我?”
我神情冷漠。
“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紅著眼吼道:
“我有什麼錯?”
“我只是想往上走!”
“父親死後,所有人都在看葉家的笑話。”
“我若不爭,懷遠伯府遲早敗落。”
“季南枝有那麼多錢,拿出一點替我鋪路怎麼了?”
我看著面前的兒子,忽然很疲憊。
他小時候也不是這樣。
葉承璋五歲時,會把糕點分給院中的小丫鬟。
八歲時,他撿到一隻斷翅的鳥,養了三個月。
十歲時,他父親罵他孱弱,難成大器。
從那以後,他開始厭惡一切軟弱。
我也誇他有出息。
我們只顧著磨練他的心性。
卻忘了教他善惡對錯。
如今想來,當初又何嘗不是害了他。
我眼眶含淚。
“你為何騙聞素秋?”
“她不肯無名無分跟我。”
“為何陷害季南枝?”
“她不會主動交出商路。”
“為何綁許娘子?”
“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他每一句都說得理所當然。
在他眼裡,所有人都在阻礙他。
但他從未想過,是自己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葉承璋從懷裡取出季南枝的私印。
“你讓她認罪。”
“我會想辦法保住她的命。”
“最多流放三年。”
我苦笑一聲。
“事到如今,還想讓別人頂罪?”
“簡直無可救藥!”
葉承璋急了。
“她只是兒媳!”
“我才是你兒子!”
他又說了這句話。
親疏有別。
血緣為重。
很多人都信這個道理。
我沉默了很久,回憶不斷湧上心頭。
我緩緩朝他伸出手。
“印章給我。”
葉承璋眼中露出喜色。
“您答應了?”
“給我,我替你安排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