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京後,我替兒媳休了他_第4章 4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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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我在戰場上受過傷。”
“大夫說,我很難......再有子嗣。”
祠堂內一片死寂。
過去七年,所有人都說季南枝不能生養。
我也曾請大夫給她調理身體。
那些苦藥,她喝了上千碗。
她每個月都算日子,盼著葉承璋回來後能有孩子。
就連他失蹤後,她也揹著無後的罵名。
如今真相擺在面前,竟是葉承璋不能生。
季南枝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身來。
她端起香案上的藥茶,潑在葉承璋臉上,哭訴道:
“七年。”
“我喝了七年的藥。”
“你早就清楚,對不對?”
葉承璋閉口不答。
季南枝抓起茶壺,又砸了過去。
茶壺正中他的額頭,血流了下來。
族老們紛紛呵斥。
“季氏,你瘋了!”
“竟敢在祠堂傷夫!”
“還不跪下!”
季南枝被嚇得一顫。
她習慣性地彎下身去。
我一把扶住了她。
“不許跪!”
一冊賬本被我丟到香案上。
“諸位要論規矩,那就從頭論。”
“葉承璋離府六年,伯府虧空四萬八千兩。”
“季南枝用嫁妝填了。”
“想逼她降妻為妾,可以。”
“先還錢。”
十二位族老一起啞了。
他們當然還不起。
那些錢被他們拿去買田、辦宴、給子孫捐官。
從前他們叫季南枝好孫媳。
如今要算賬,他們便說她市儈。
我讓賬房在祠堂外支了桌子。
欠條一張張擺出來。
“不還錢也行。”
“拿田契、房契、鋪契來抵。”
族長氣得鬍子發抖。
“秦氏,你為了兒媳,要毀了整個葉氏?”
我看著他。
“借錢不還,言而無信,才會毀了葉氏。”
“與季南枝何干?”
葉承璋厲聲道:
“母親,你真要和全族作對?”
“是又怎樣?”
我從袖中取出另一冊賬簿。
那是我自己的賬。
這些年,我也用了季南枝不少銀子。
我病中用的名貴藥材。
府中修繕祠堂的錢。
以及零零總總的花銷。
全算在裡面,共七千兩。
我把自己的兩間鋪子和一處田莊轉給她。
“這是我欠你的。”
季南枝慌忙推辭。
“母親,我不能要。”
“為何不能?”
“您是長輩。”
“長輩欠錢也得還。”
她急得落淚。
我按住她的手。
“你若不收,我以後便沒臉教你抬頭。”
她僵住。
我把契書放進她手裡。
“南枝,我要告訴你,越親近的人,越該把你的付出放在眼裡。”
“若有人勸你別計較,多半是他拿了你的東西不想還。”
季南枝攥著契書,哭得說不出話。
葉承璋冷笑。
“你把家產給她,就不怕她和離後帶走?”
我轉頭看他。
“那本就該是她的東西。”
“帶走有什麼不對?”
“她雖是葉家婦。”
“但她首先是季南枝!”
這句話出口時,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做了二十七年葉家婦。
我曾以為,女子嫁人後,就該一心一意顧著夫家。
可我早已忘了。
在成為葉夫人前,我也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秦見微。
十六歲時,我想在京城開一家最大的書肆。
後來公婆說女子經商丟人。
丈夫說家中不缺我掙的錢。
我便把那點念頭收了起來。
再後來,我又拿同樣的規矩去束縛季南枝。
受過苦的人未必會疼惜後來者。
也可能把苦擺成門檻,讓別人再跨一次。
那天,我回房翻出一隻舊木匣。
裡面放著二十多年前畫的書肆圖樣。
季南枝坐在我旁邊。
她看了很久。
“母親想開書肆嗎?”
我微笑點頭。
“那你呢?”
“你想做什麼?”
她有些茫然。
“我不曉得。”
“那就慢慢想。”
“先從不想做什麼開始。”
她想了半天。
“我不想再喝藥。”
“好。”
“我不想替葉承璋收拾行李。”
“好。”
“我也不想讓聞姑娘給我敬茶。”
我笑了。
“很好。”
季南枝沒有立刻和離。
不是捨不得葉承璋。
是她的嫁妝出了問題。
她清點產業時,發現三家商鋪的印章被人動過。
櫃中還少了幾本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