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和弟弟都偏心弟弟,我手握500萬大獎跑路了_第17章 17我有了真正血脈相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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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真正血脈相連的人。我發誓要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讓他在愛裡長大,讓他永遠不必像我一樣,蹲在黑暗的角落裡啃別人吃剩的東西。
孩子滿歲那天,我們在家裡辦了個小小的慶祝會。
蛋糕、氣球、朋友們的禮物堆了滿桌子,小丫頭抓著塊磨牙餅乾啃得滿臉都是碎屑。
我正拿紙巾給他擦臉,手機忽然響了。
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歸屬地是我再也不想回去的那座城市。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女聲,自稱是我某個遠房表姑,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阿墨嗎?我是你表姑啊......哎,你可算接電話了。你爸媽......出大事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滿屋子氣球和綵帶中間,周圍的歡聲笑語像隔了一層水幕,模糊又遙遠。
“他們身體不行了,兩個人都查出了癌症。你弟司硯——”表姑的聲音裡壓著一股怒意,“他把家裡的錢都卷跑了,一分沒留。你爸媽現在沒錢看病,連住院費都湊不齊。實在沒辦法了,親戚們才到處託關係輾轉找到你的號碼......”
我安靜地聽完,問了幾個關鍵的問題,然後掛了電話。
周潔走過來,看見我的臉色,把兒子從我懷裡接過去,低聲問:“怎麼了?”
我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窗外湛藍的天,沉默了很久。
“我爸媽病了癌症。司硯跑了,把錢都捲走了。”
周潔沒有多問,只伸手攬了攬我的肩膀:“我陪你回去。”
我沒有猶豫太久。
對那兩個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我說不清是恨多一點還是憐憫多一點。
可有一件事我心裡很明白——我的兒子一天天長大,等他將來問起媽媽的家、媽媽的父母,我不想告訴他,你爸爸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我不是為了他們回去的,我是為了讓自己將來面對兒子的時候,心裡沒有愧。
飛機落地那天,我站在那座久別的城市機場裡,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中文標識,竟然覺得像是隔了幾輩子。
周潔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抱著兒子,跟在我旁邊,什麼都沒問。
我們在醫院見到了她們。
病房很小,兩張病床擠在一起,床頭櫃上擺著幾個廉價的塑膠水杯。
我媽瘦得脫了相,頭髮幾乎白完了,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地支起來。
我爸躺在隔壁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看見我走進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嘴角動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兜剛買的日用品,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媽先開了口,聲音嘶啞,一開口眼淚就淌了下來:“阿墨......媽對不起你......”
她抬起手,那隻枯瘦的手背上佈滿針眼,顫巍巍地伸向我,“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是我偏心,是我糊塗......才養出司硯那個白眼狼......”
我走過去,把那兜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沒有接她的手。
後來我從親戚和鄰居那裡拼湊出了這些年發生的事。
當年我爸媽抵押房子、賣了車去A國找我,回來之後債還沒還清,家裡的水果店效益又一年不如一年。
可司硯上了大學之後,消費越來越高,今天要買名牌包,明天要去歐洲旅遊,後天說同學都用奢侈品,他不能丟人。
我媽心疼小兒子,一次次把本來該還債的錢塞給他。
後來有人推薦了一款高回報的理財產品,我媽動了心,把抵押房子剩下的錢全投了進去——然後血本無歸,連本帶利被騙子捲了個精光。
房子沒了,一家人搬進老城區一間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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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六十多歲的人了,去送快遞,爬樓梯爬到膝蓋積水。
我媽去寫字樓當保潔,凌晨五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回來。
兩個人拼了命地掙錢供司硯,就指望著他說的那句話——等我以後娶了白富美,就帶你們過上好日子。
可司硯沒找到白富美。他在社交平臺上精心打造高富帥人設,反而被一群職業殺豬盤盯上了,前前後後被騙了上百萬。
最後他把手伸向了父母的救命錢。
兩個人確診癌症之後,親戚們湊了一筆治療費交到我媽手上,
司硯說要幫她們跑醫院辦手續,趁著我媽信任他,把錢轉走了,從此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聽完這些,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原來早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媽就用那杯加了瀉藥的牛奶教會了我一件事——在這個家裡,有些人的命是命,有些人的命不是。
如今這個道理終於應驗到了他們自己身上,我只能說,因果迴圈,半點不由人。
我讓周潔聯絡了最好的醫院,轉了病房,請了護工。
可癌症發現得太晚,兩個人都已經擴散到了晚期。
哪怕藥用好最貴的、治療用最先進的,也不過是把日子從幾個月拖成了半年。
半年後,我媽先走的。
那天傍晚我守在床邊,她忽然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我湊近了些,聽見他用氣聲說了一句:“阿墨......那杯牛奶......媽錯了......”
我握著她的手,感受那隻枯瘦的手在我掌心裡一點點變涼,然後慢慢沒有了溫度。
一個月後,我爸也跟著走了。
他走之前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看著我,又看看周潔懷裡的小娃娃,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緩緩閉上了。
我操辦了他們的葬禮,選了一塊合葬的公墓。
墓碑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簡單得連一句墓誌銘都沒有。
下葬那天下了小雨,我撐著黑傘站在碑前,兒子被周潔抱在懷裡,好奇地伸手去接雨滴。
我低頭看著那兩塊新立的石碑,心裡很平靜。
最後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
辦完所有事情之後,我把出租屋裡剩下的東西處理了。
幾件舊衣服、一本破相簿、幾張泛黃的存摺——這些就是兩個人一輩子的全部了。
我沒有把相簿帶走,放在了一箇舊紙箱裡,捐給了社群的舊物回收站。
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就讓它們留在這裡吧。
回程的飛機上,兒子趴在我懷裡睡得正香,軟乎乎的臉頰貼著我的胸口,呼吸均勻綿長。
舷窗外是萬米高空的雲層,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金燦燦地鋪了一路。
我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當當的。
這個地方,我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