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替我省錢後,我停了全家的卡_第8章 反倒是那個被他罵作白眼狼的女兒
反倒是那個被他罵作白眼狼的女兒,承擔了所有費用與手續。
葬禮結束後,母親交給我一隻陳舊的鐵盒。
“這是你小時候的東西。”
盒子裡有一件嬰兒衣服、一隻銀鐲和一份褪色的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上的女孩只有兩歲,照片雖然模糊,我仍然認出了眉間那顆小痣。
姓名一欄寫著:紀知微。
失蹤地點,距離許家當年生活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
我抬頭看向母親。
她的手開始發抖。
“你不是我生的。”
“當年我與你爸去外地打工,在車站發現你一個人哭。”
“我們將你帶回去,原本只是想等家人來找。”
“後來......”
“後來什麼?”
她不敢看我。
“後來有人說,女孩養大了可以幫家裡幹活,也能照顧哥哥。”
“我們便沒有報警。”
“你的銀鐲裡刻著電話號碼。”
“你爸將號碼磨掉了。”
我握住那隻銀鐲。
過去所有無法理解的偏心,在這一刻都有了解釋。
他們並不是因為哥哥是男孩,便多愛他一點。
從一開始,他們便沒有真正將我當成女兒,我只是他們從車站帶回來的免費勞動力。
母親抓住我的手。
“可我們也將你養大了。”
“若沒有我們,你可能早死了。”
“所以這麼多年,你掙的錢都應該給我們。”
她終於說出了真正的想法。不是愧疚,也不是道歉,是邀功。
我抽回手。
“你們隱瞞走失兒童線索,私自帶走並更改身份。”
“這件事我會報警。”
母親臉色大變。
“你爸已經死了。”
“我也這麼大年紀,你還要報警?”
“我的親生父母可能找了我三十多年。”
“你們有機會讓一個家庭團聚,卻為了多個替兒子賺錢的人,將我藏了起來。
”
“無論過去多久,他們都有權知道真相。”
我離開養老機構,當天便向警方提交資料。
銀鐲經過技術恢復,最終找出一串模糊的數字。
警方又提取我的資訊,與失蹤人口資料庫進行比對。
三個月後,我接到電話。
我的親生父母還活著,他們尋找了我三十四年。
13
第一次見到親生父母時,我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尋親機構裡,看到我的瞬間便哭得無法說話。
母親顫抖著伸手,卻在即將碰到我時停了下來。
“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點頭。
她將我緊緊抱住。
“知微。”
“媽媽找了你好久。”
他們沒有追問我為什麼不早點回來,也沒有一開口便要求我承擔什麼責任。
父親拿出三十四本尋人記錄。
每一年一本,裡面是他們去過的城市、聯絡過的機構、釋出過的啟事。
為了找我,他們賣過房子,也受過無數次欺騙。
後來母親又生過一個兒子。
弟弟長大後,同樣加入尋親隊伍。
他第一次見我,只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爸媽當年為你準備的教育基金。”
“這些年一直沒有動。”
“現在連同利息,一起還給你。”
我沒有收。
“我已經不缺錢。”
弟弟點頭,將卡重新裝好。
“那便繼續放著。”
“家裡沒有任何人會逼你立刻接受我們。”
“也不會因為血緣,要求你承擔義務。”
“你願意回來吃飯,我們便準備。”
“不願意,也可以慢慢來。”
這句話讓我想起許家。
他們最喜歡說的便是,一家人不應該分得太清。可真正尊重我的家人,恰恰會主動說明邊界。
我沒有立即搬進他們的生活,只是偶爾一起吃飯、通電話,再慢慢了解彼此錯過的那些年。
至於養母,她因當年的行為接受了調查。
考慮到時間、證據與年齡,最終處理並不算重。
可對她而言,最大的懲罰並不是法律,是她終於失去了可以無限索取的女兒,也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兒子。
哥哥出獄後,沒有來找我。
聽說他去了一家維修店工作,與譚雅琴早已離婚。
他給親生父母寫過信,聲稱我發達以後拋棄養家,希望他們勸我幫助他。
弟弟只回復了一句話:
【我姐姐沒有義務養一個傷害過她的人。】
14
榆川成立十五週年那天,我站在公司大廳裡發表致辭。
臺下坐著員工、客戶,也坐著助學基金第一批完成學業的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二十七歲。她曾經為了供弟弟讀書,在電子廠工作九年,如今重新讀完大學,成為榆川法務部門的一員。
她告訴我:“許總,我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這樣了。”
“是您的經歷讓我知道,人生可以重新開始。”
我笑著糾正她。
“不是我的經歷改變了你。”
“是你自己抓住了機會。”
儀式結束後,助理問我,是否後悔曾經為許家付出那麼多。
我想了想。
“不後悔。”
“那些錢確實被浪費過,那些感情也沒有得到回應。”
“可當時的我真心想讓家人過得好。”
“真心沒有錯。”
“錯的是在看清對方以後,還繼續用犧牲自己證明善良。”
國慶旅行那份保證書,我一直儲存著。
它原本是譚雅琴用來隔絕我與家人的工具。最後卻成了我結束長期供養、查清公司侵佔、擺脫整個許家的起點。
嫂子替我省下了一杯咖啡,卻讓我看清,我這些年真正浪費掉的是什麼。
不是頭等艙,不是五星酒店,也不是給家人的一千多萬元。
是我不斷等待他們愛我的時間。
好在醒悟得不算太晚。
我還有公司、事業,也找回了真正尊重我的家人。
更重要的是,從今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只需要由我自己負責。
再也不會有人用一句“都是一家人”,便理所當然地奪走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