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海上焰火_第5章 畢竟是屠村

畢竟是屠村，不再有人站出來為這一切討回公道。

直到水庫移民們搬過來，都不知道島上曾經發生過這種事情。

島上鬧鬼時，流珠婆婆曾託人去島上調查，風水師只告訴她是「骸陣」,無法可解。

就算婆婆有心送走島上的冤魂，也無處可求了。

「陽間無法，陰間可有?」我轉向寒女。

「不復雜，讓黑白無常去一趟，這也算是他們的失職。」寒女抹了抹眼淚。

「看來，那群人當時放了火，燒出了他們的假屍身，困住了所有人。」我轉向柳三汀。

柳三汀卻不接話，面色慘白，直直盯著流珠婆婆。

「柳三汀?」我提高了音量。

「你說，我會不會是那個嬰兒?」他一字一頓問道。

我和寒女迅速交換了眼神。

汪家村臨海，確實與流火島隔得不遠。再加之道長給他起的名字:柳，流。

難不成道長心中早已知曉這樁慘案，但還是為他賦了一個更接近家鄉的姓。

我心中倍感悽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流珠婆婆抱住柳三汀，兩人再次痛哭起來。

「這麼說來，大廣場便是現在的教學樓，而六點便是匪盜放火的時間。學生在『骸陣 』中待了半年，早已觸犯了屍身，才在二十多年後的冬天，復現了那場屠??殺和做法。」我和寒女覆盤著這場詭事。

「不錯，你在走廊上聽到的、看到的，正是那晚的島民。」寒女點點頭。

「那就好辦了，我再去一趟，到時候讓黑白無常隨我同來，將他們好好帶走。」我打定了主意，便要返回陽間。

「你，你能帶我去一趟嗎?我想，再見見他們。」流珠婆婆抬起頭，難為情地說道。

「我也想去。」柳三汀也開口了。

9

「可以!」我實在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哪怕這會耗費他們極大的靈力。

回到賓館的床上後，我向龍校申請了隔天凌晨的入校。

走廊上的島民們，一遍遍向學生和我呼喊著「快走快走!快走快走......」,是不想我們因為踏入這禁忌之地而受到幻象的蠱惑。

可惜兩個學生，並未因此脫困。

想著尋到身世的柳三汀，流珠婆婆沒有留住的流火島，我心中感慨萬分，也漸漸睡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 5:30 的鬧鐘。我踏上了熟悉的路程, 熟悉的教室。

不同的是，我身邊多了兩位, 流珠婆婆和柳三汀。

6:00。走廊上的嘈雜聲如約而至。

流珠婆婆捏了捏衣角，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後門。

門外的人齊齊轉過身來, 向我們側目。

流珠婆婆並未向前走去，而是在原地，靜靜端詳著每一張臉。

「柳三汀，你過來, 手中提著箱子的, 便是你的爸爸媽媽。」她招了招手。

柳三汀燦爛地笑了起來:

「我在這裡!我在海上活下來了!」

那對夫妻也愣住了, 相視一笑，對著柳三汀揮了揮手。

「他們聽不見的，只能看見動作。」流珠婆婆冷靜地說道。

柳三汀似是沒聽見，繼續揮著手。

「你瞧見沒有, 那個花裙子是我妹妹，明明出生在海島上, 卻不愛吃魚，可挑食了。那是我的好朋友, 最喜歡去海邊趕潮, 我們經常在海邊撿貝殼, 串成一個項鍊，送給對方。高個的是我媽媽, 還有我同桌、開小賣部的老闆娘......」流珠婆婆一邊向我介紹，一邊淚流滿面。

但他們都笑著。

直至黑白無常現身, 將所有冤魂收進了袋中。

因為開啟了後門，因此教室裡並未產生高溫的幻覺，只有嗖嗖的冷風。

「回去吧，婆婆, 好好休養一下。」我勸道。

「這是我，逃出來後，第一次回來......」流珠婆婆望著窗外。

「當時他們佈陣時，也是這個時候吧?」她獨自走到了窗邊。

「這麼多年，我怎麼就不敢回來看一看呢?真該死啊......」她一邊說著，一邊迎著天光抬起了頭。

「婆婆!」我警覺起來, 大叫著撲了過去，想將她拉到陰影處。

陰魂耗費靈力回陽, 本身已虛弱不堪, 更不能經受正陽的照射。

流珠婆婆卻紋絲不動，緊緊握住了窗臺。

「二十多年前我逃離了她們, 可現在，我想回到她們身邊。」流珠婆婆回頭，對我微笑說道。

陰魂消散的速度很快，瞬間, 教室裡只剩下我和柳三汀。

原來她從一開始, 就沒打算過回去。

送走柳三汀後，我告知了龍校處理結果，他萬分感謝。

離開流火島前，我獨自來到了學校, 這座曾經的萬人墳。

「都走吧，去到一個好地方，大家再重新做家人吧。」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