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姜_第3章 他笑意收斂

他笑意收斂，似仍是後怕:

「不知道為什麼你同我大吵大鬧，然後放了一把火，燒紅了半邊天。」

「孤從一年前就一直做這個夢。夢裡看不清你的臉，只知道你是太子妃的妹妹，還有肩頭的紅梅胎記，還有那場火，每每從夢裡醒來，孤總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孤總覺得那不是夢，是孤和你的前世，孤就想這輩子絕不會負你。」

他說著，伸手將四妹妹拉進懷中，聲音也開始哽咽。

彷彿那把火真燒到了他心裡。

我唇角動了動，突然覺得很可笑。

四妹妹任他擁著，若有所思:

「所以說殿下認出我，是因為那個胎記嗎?」

......

我沒有再看下去。

從那以後也鮮少在院子裡逛，以免碰上。

臨近端午，七皇子終於從通州回來了。

我換了新衣裳，和嫡母去宮中赴宴。

他在通州受了傷，一隻手臂吊著，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橫掃千軍:「小爺我一隻手照樣弄死你們。」

見了我，他彎了眉眼笑的吊兒郎當:

「這是哪家的妹妹啊，生的這般好看。」

我頓時紅了眼。

前世我見他不多，最後一次便是在他離京前偷偷爬牆來見我，那時我還是東宮的妾。

他面上笑嘻嘻的眼睛裡卻都是認真:「我再問你一次啊，你要不要跟了我，你要願意小爺拼了老命也能把你搶回去。」

我那時怕極了，以為他是什麼登徒子慌忙將人趕了出去。

再後來我入了深宮，再未見面。

他急的手足無措:「喂喂別哭啊，我沒惹你啊......哎呦你說吧要我怎樣都行只求你別哭了。」

我破涕為笑:「那你娶我吧。

」

出了小花園，小桃小聲問我如何。

我點了點頭。

想起他的反應不自禁笑出聲來。

他驚訝的嘴巴幾乎能塞一個鴨蛋，面色漲得通紅講話也磕磕巴巴的。

我佯做垂淚:「殿下若是嫌棄我身份低微就算了。」

他頭搖得像破浪鼓，最後又問我可是真心，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終於神色恍惚的走了。

走之前留下兩個字:「等我。」

我自然會等他。

許是心情太好，連不遠處多了個人都沒看見。

燈光昏暗，楚凌站在樹下，臉色陰沉沉的，見我看過來冷嗤道:

「你果然和素兒說的一樣，水性楊花不知羞恥。連老七這樣的人都能勾三搭四，簡直傷風敗俗，日後如何嫁得出去?」

我目露不悅:「殿下貴為儲君，當謹言慎行才是。」

他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怎麼，孤說錯了嗎，穿成這個樣子不就是為了勾搭貴人的嗎?像你這種貪慕——」

「殿下!」我冷聲打斷他。

「就算我怎樣，又和您有什麼干係?殿下句句指責是在氣什麼，難道是在怪我勾搭的人不是殿下你嗎?」

「放肆!」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一會才壓低聲音:

「孤是看在你是太子妃的妹妹，素兒的姐姐的面上才出言警告，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像你這樣的女子送給孤孤都不要。」

我不想再多言，福了福身告辭。

「這就不勞殿下費心了，我的婚事自有家父做主。」

5

宮宴後，我便沒有再出門。

七皇子經常打發人送些小物件，不甚名貴，卻都是些精巧稀罕的物件兒。

說起來前世今生，我都不曾真正瞭解過他。

他府中美人無數，卻不曾有過一個子嗣。

他不學無術，可前世先皇死後連楚凌也輕易奈何不得他。

我知這樁婚事定有重重阻礙，可他要我等。

我信他。

我人雖沒出去，可府裡府外的訊息接連不斷的傳出來。

什麼太子今日帶四妹妹騎馬去了，明日賞花去了，什麼太子妃害喜的厲害，飯都吃不下。

據說連宮中，都頗有微詞。

我都一笑而過。

這日，太子又要帶四妹妹打馬球，四妹妹委委屈屈說從未贏過，太子心疼極了，親自辦了一場要替她贏回來。

我本不想去，只嫡姐大著肚子勸我:「就當替我上場了。

她沒了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模樣，除了肚子整個人消瘦的厲害，我不好拒絕。

有太子在，四妹妹贏了好幾場激動的滿臉通紅。

周圍一片恭維，四妹看了我一眼，小聲道:

「說起來，三姐姐才是真正的厲害呢。」

彼時我剛下場，髮絲微亂，雙頰緋紅，不少男子的視線偷偷飄過來。

太子眉心微皺,「招蜂引蝶不知安分，哪裡像正妻做派?」

嫡姐眼波微轉，掩唇調笑:「既做不了正妻，留給殿下作妾如何?」

楚凌瞬間愣住。

嘴唇抿起，罕見的沒接話。

我匆忙介面:「大姐姐莫要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嫁給殿下?」

他回過神，沉下臉冷笑:「怎麼，還念著老七呢，也不照鏡子看看就算是老七也看不上你這種輕浮做作的女子。」

重活一世，我實在不知哪裡得罪了他，要他如此說我，當即紅了眼就要理論。

剛開口被嫡姐拉到一邊，她眸色漸深，面上依舊笑眯眯的:「殿下這是什麼話，跟七殿下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願再待，早早回家了去。

不知為何，回到府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心中不安。

果然，沒過兩日，嫡姐來尋我，證實了我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