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的眼淚_第 8 章 我走出咖啡館

第 8 章

我走出咖啡館。

裴霽之把手裡的一杯熱紅茶遞給我。

“剛巧路過，看你和朋友在聊天，沒好意思進去打擾。”

他看著我，眼神溫和。

“剛才看你接電話，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我捧著熱紅茶，手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到身體裡。

“沒事，遇到一點垃圾電話而已。”

裴霽之笑了笑，沒有追問。

“明天週末，有空嗎？”他問。

我愣了一下。

“我朋友的流浪動物救助站缺人手，我想去幫忙。聽說你以前把歲歲照顧得很好，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一起去看看？”

這是一個極其體貼的理由。

他知道我在想念歲歲，用這種方式給我找了一個情緒的出口。

“好。”我點了點頭。

而此時的顧言琛，正盯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發呆。

“噁心”。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神經。

六年來，蘇晚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她永遠是溫和的、包容的、甚至是討好的。

“砰！”

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顧言琛皺著眉走過去。

賀語桐正站在衣櫃前，把裡面僅剩的幾件衣服全扔在地上。

“言琛哥哥！你到底管不管我！”

賀語桐紅著眼睛尖叫。

“我餓了一天了！你讓我吃外賣？我胃不好你不知道嗎？”

顧言琛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我胃也不好，我現在疼得直不起腰。我不是給你點了一家高檔粥鋪的外賣嗎？”

“那不一樣！”

賀語桐跺著腳。

“以前蘇晚姐在的時候，家裡永遠有熱飯熱菜。憑什麼她一走，我就要跟著你吃這些垃圾！”

聽到“蘇晚”兩個字，顧言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閉嘴。”

“你兇我？！”賀語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以前你從來不兇我的！是不是因為那條死狗？我就知道，你們都是因為那條死狗才針對我的！”

“不就是一條狗嗎？早死早超生，它死了就死了，關我什麼事！”

“啪！”

顧言琛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他死死地盯著賀語桐。

腦海裡突然回想起那天在醫院，蘇晚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眼神。

那不是在鬧脾氣。

那是心死。

他突然意識到，這幾天賀語桐一直在抱怨沒飯吃、沒人洗衣服、沒人打掃衛生。

但她從來沒有因為歲歲的死，說過一句真正的道歉。

哪怕那條狗是因為她的愚蠢才死的。

“賀語桐。”

顧言琛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覺得，別人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

“你說什麼？”賀語桐愣住了。

顧言琛沒有再理她。

他轉身走向玄關，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他滿腦子都是蘇晚。

蘇晚給他煮的粥，蘇晚在玄關等他回家的樣子，蘇晚給他整理好的領帶。

他以為自己失去的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但現在他發現，他失去的是整個世界的秩序。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

當車子開過中心寵物醫院那條街時。

他在路口紅燈停下。

眼角的餘光一掃，他整個人僵住了。

馬路對面的甜品店門口。

蘇晚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米色風衣，頭髮隨意地挽起，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

她正在笑。

那種輕鬆的、發自內心的笑，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那個男人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然後自然地伸出手，用紙巾擦去了她嘴角的冰淇淋漬。

顧言琛認出了那個男人。

是那天在寵物醫院的那個醫生。

“滴——滴滴——”

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

顧言琛卻像被釘死在駕駛座上。

綠燈亮了，他卻沒有踩油門。

他死死盯著馬路對面那個被別人溫柔相待的女人。

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比胃痛要強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