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失約的那一夜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傷口的痛楚疼醒的。
麻藥徹底退去後,額頭像是有一把鋸子在來回拉扯。
我強撐著坐起來,走到梳妝檯前。
紗布邊緣滲出了新鮮的血絲。
急診醫生交代過,今天必須換一次藥,防止感染。
我推開臥室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沈舒凡穿著整潔的襯衫站在餐桌前,正在往保溫杯裡倒熱牛奶。
徐樂童坐在餐椅上,咬著一片吐司,那隻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翹得高高的。
“沈舒凡。”我叫住他。
他停下動作,轉頭看我。
“幫我換下藥。”我指了指額頭的紗布。
家裡有全套的醫療器械,以前他練習縫合的時候,都是我陪著他。
沈舒凡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科室有早會,我沒時間。”
“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面,你自己拿碘伏擦一下就行了。”
他擰緊保溫杯的蓋子,轉頭對著徐樂童換了一副溫和的語氣。
“樂童,吃飽了嗎?吃飽了我送你去醫院複查一下手指。”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互動。
“換藥只需要三分鐘。”我說。
沈舒凡拎起公文包,走到玄關換鞋。
“林瀟苒,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是腦外科主治,不是你的私人護士。我的手是拿手術刀的,每天要處理那麼多危重病人,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拔高了音量,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你那點傷自己處理不了嗎?非要在這個時候佔用我的時間?”
徐樂童跑過去,幫他遞上車鑰匙。
“瀟苒姐,你別難為哥哥了。他的手多金貴呀,要是為了給你換藥沾了細菌,會影響病人的。”
她轉頭看著沈舒凡,眼睛裡滿是崇拜。
“哥哥,我們走吧,別耽誤了你的早會。”
沈舒凡接過鑰匙,摸了摸她的頭髮。
防盜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屋子裡重新陷入死寂。
我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拉開抽屜。
醫藥箱裡亂七八糟,常用的碘伏和無菌紗布都不見了。
我找了一圈,最後在徐樂童住的客房茶几上找到了。
旁邊還放著一把沾著貓毛的小剪刀。
我拿著碘伏回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因為發燒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我單手拆開紗布,血痂撕裂的瞬間,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舊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針腳密集而猙獰。
我用棉籤蘸著碘伏,一點點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
三年前,沈舒凡連著做了一臺十個小時的手術。
下臺後他累得直接倒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我大半夜熬了魚湯給他送去,他握著我的手,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他說:“瀟苒,這雙手以後只用來拿手術刀和你,我發誓會護著你一輩子。”
我把用過的棉籤扔進垃圾桶,面無表情地貼上新紗布。
誓言這種東西,聽過就算了。
換完藥,我出門打車去公司請了年假。
我的狀態根本沒法處理工作,頭暈得厲害,視線偶爾會出現重影。
下午回到家時,我發現沙發的位置被挪動了。
我花了一萬多買的真皮單人沙發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多層貓爬架。
徐樂童正拿著逗貓棒在客廳裡跑來跑去。
看到我回來,她停下動作,做作地捂住嘴。
“哎呀,瀟苒姐你回來了。哥哥說那個單人沙發太佔地方,就讓人搬到雜物間了。”
“我的布偶需要活動空間,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雜物間。
不僅是沙發。
我為了緩解頸椎病特意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護頸枕,正墊在貓砂盆旁邊當腳墊。
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貓的排洩物。
沈舒凡正好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
他換了鞋,看到我站在雜物間門口。
“你又怎麼了?站在這幹什麼?”他脫下外套扔在餐椅上。
我指著地上的護頸枕。
“這是我的枕頭。”
沈舒凡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一個破枕頭而已,樂童的貓剛來不適應,拿去墊一下怎麼了?”
“林瀟苒,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氣?連一隻貓的醋都要吃?”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平時那些大度都是裝出來的嗎?既然裝了,就給我裝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