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失約的那一夜_第 1 章 和沈舒凡在一起後
第 1 章
和沈舒凡在一起後,他立下鐵律:工作時間,絕不許我打擾。
他是腦外科最年輕的主治,我懂他責任深重,把所有委屈默默嚥下。
直到今晚,路上遭遇連環追尾。
安全氣囊彈出卡住了我的腿,額頭撞上方向盤,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我連著打了五個電話,無數條訊息。
第六個電話終於接通,他的聲音冷而疲憊:
“林瀟苒,我還在工作。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無理取鬧?”
“受了傷就去急診,我不是你的私人醫生。”
電話結束通話。
我從變形的車門裡爬出來,在雨中等了三十分鐘救護車。
急診縫了八針,麻藥勁過了之後疼得發抖。
病床上,我刷到他青梅妹妹徐樂童的動態:
“切水果劃了手,沈主任推遲會議親自幫我處理,太暖了吧。”
照片裡他低著頭幫她貼創可貼,神情專注又溫柔。
心底積攢數年的隱忍,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所謂的醫者繁忙,從來都只是針對我的藉口。
我摸著自己頭上縫了八針的傷口,突然覺得不痛了。
原來我拼命體諒的一切,不過是他不夠愛我的證明。
......
“林瀟苒,你大半夜去急診,就是為了頭上蹭破的這點皮?”
我剛推開家門,沈舒凡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了過來。
他坐在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手裡拿著銀色的堅果夾。
咔噠一聲,一枚核桃被夾碎。
他把剝好的核桃仁放在旁邊的骨瓷盤裡。
徐樂童就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一隻純白色的布偶貓。
她右手食指上貼著一枚印著卡通圖案的防水創可貼。
那枚創可貼,是沈舒凡推遲了科室會議,親自替她貼上的。
“我縫了八針。”我說。
沈舒凡終於抬起頭,視線在我被紗布包裹的額頭上停頓了一秒。
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帶著習慣性的不耐煩。
“我是腦外科醫生,傷口深淺我比你清楚。你這種表皮裂傷,去社群診所包紮一下就行了。”
“非要大半夜去擠三甲醫院的急診,你知道這叫浪費公共醫療資源嗎?”
他抽出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動作專業、優雅,彷彿還在無菌手術室裡。
徐樂童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嬌軟。
“瀟苒姐,你別生舒凡哥哥的氣。都是我太笨了,切個蘋果也能劃傷手。”
“哥哥也是太緊張我,才說話重了點。”
她揚起那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眼神里透著不易察覺的炫耀。
“不過姐姐你也真是的,哥哥每天拿手術刀救人那麼辛苦,你怎麼總拿這種小事煩他呀。”
我站在玄關處,頭髮還是溼的。
車禍現場的雨水混著血水,把我的風衣領口染成了暗紅色。
急診室冷氣很足,我現在的體溫低得嚇人。
但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替自己辯解。
“說完了嗎。”我換下帶血的鞋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沈舒凡把溼紙巾扔進垃圾桶,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
“樂童好心勸你,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都說了我在工作,你連打六個電話,萬一我在手術檯上怎麼辦?你有沒有一點大局觀?”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
“別鬧脾氣了,去給樂童倒杯溫水,她今晚受了驚嚇,需要吃顆安神藥。”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額頭上的傷口隨著脈搏跳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
我受了車禍,縫了八針,頂著一身血汙站在這裡。
我的未婚夫讓我去給一個切破手指的女孩倒水。
“她傷的是手指,不是腿。”我語氣平靜。
沈舒凡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反駁。
“林瀟苒,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他壓低聲音,拿出那套我再熟悉不過的爹味說教。
“我說了,我是醫生,我見過的生離死別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你那點傷死不了人,別搞得像天塌了一樣。”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徐樂童。
她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甚至還伸手逗了逗懷裡的貓。
“好,死不了人。”我收回視線。
我沒再看沈舒凡一眼,繞開他走向臥室。
“林瀟苒,我在跟你說話!”他在身後喊。
我推開臥室門。
床頭的加溼器裡,散發著我平時最喜歡用的洋甘菊精油的味道。
但床單上卻散落著幾根白色的貓毛。
我對貓毛輕度過敏,沈舒凡是知道的。
我轉過身,看著跟到門口的沈舒凡。
“把床單換了。”我說。
沈舒凡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
“樂童的貓剛洗過澡,很乾淨。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茬是不是?”
“她家水管爆了,這段時間都要住在這。你別擺出這副女主人的架子。”
女主人。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裝修是我盯的。
他連挑選瓷磚的時間都不願意給,說他的眼睛要留著看腦部CT。
現在他告訴我,別擺女主人的架子。
我點了點頭,反手關上了臥室的門。
門外傳來徐樂童軟糯的聲音:“哥哥,是不是我惹瀟苒姐不高興了?我還是走吧。”
“她就是矯情,你安心住下。”沈舒凡安慰她。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有眼淚,也沒有往常那種撕心裂肺的委屈。
就好像身體裡某個一直繃緊的零件,在此刻徹底斷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