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索賠五百萬?可死者是我失蹤女兒_第11章 11我蹲在浴缸旁
11
我蹲在浴缸旁,用毛巾輕輕擦過念念的手臂。
“疼嗎?”
“不疼。”
她低頭撥弄水面的泡泡。
我看著那些針眼,眼淚落進浴缸。
“這三年,他們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念念搖頭。
“邢彪叔叔只在需要的時候來。”
她說的是邢彪。
“他來做什麼?”
“抽血,打針,把我綁到床上。”
她的語氣像在講別人的事。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害怕的時候,為什麼不哭?”
“哭了會被打。”
念念捏破一個泡泡,平靜地看著水紋散開。
“後來我就不哭了。”
我把她抱進懷裡。
她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
“媽媽以後會保護你。沒人能再傷害你。”
“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我低頭看她。
念念盯著浴缸底部,聲音很輕。
“每次邢彪叔叔要來抽血,我都會指著別的孩子,告訴他,他們的血比我的甜。”
我的手僵在她背上。
“你說什麼?”
“他說聽話的孩子能活得久。”
念念抬起臉,眼裡沒有恐懼。
“我告訴他誰身體好,誰晚上沒有發燒。這樣他就會先帶走別人。”
浴室裡只剩下滴水聲。
我想起冷藏車裡那些昏睡的孩子。
也想起手術車上的血跡。
“被火化的那個大姐姐,你認識嗎?”
念念點頭。
“她剛來的時候,總把麵包分給我。”
“那她為什麼會被送上手術檯?”
念念歪著頭,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問。
“裴東叔叔說找不到和我一樣的人,就要把我的骨髓全抽出來。”
她伸手撥動水面。
“我看見大姐姐手環上的配型編號和我很像,就告訴裴東叔叔,她可以替我。”
我胸口發緊。
“你知道她會死嗎?”
“知道。”
念念轉過頭,漆黑的眼珠盯著我。
她露出一個陌生的笑容。
“他們在手術檯上弄死了她,我才活下來了呀。”
我跌坐在溼漉漉的瓷磚上,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三年裡,她沒有等到任何人來救她。
她只能學會觀察,欺騙,再把別人推到自己前面。
那個會因為踩死螞蟻哭半天的孩子,已經留在了屠宰場裡。
念念低聲哼起兒歌。
一隻蜘蛛掉進浴缸,在水面上拼命掙扎。
她伸出兩根手指,把蜘蛛按進水裡。
蜘蛛幾次浮上來,又被她壓回去。
“念念,放開它。”
她抬眼看我。
“為什麼?”
“它想活著。”
“大家都想活著。”
她手指緩緩用力。
“可總要有一個先死。”
蜘蛛不再動了。
窗外的警笛聲漸漸遠去。
陸錚、裴東、邢彪和許曼都將受到審判,那些被關起來的孩子也回到了親人身邊。
正義終於走進了那座屠宰場。
可它遲到了三年。
我抱起念念,用清水沖洗她的身體。
水能洗掉血跡,洗掉藥味,卻洗不掉她眼裡的冰冷。
深淵留在她靈魂上的烙印,這輩子,恐怕再也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