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看明月等待不歸人_第7章 我笑了

第7章

我笑了。

“你們一個個說得真好聽。我是趙家的兒媳婦，所以我該養你們。我不答應，就是我不孝順，是我狠心。”

我看著婆母：“您說我回來就讓我當家。可您手裡有什麼讓我當的？房子是我的，書坊是我的，您拿我的東西來收買我？”

婆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又看趙子安：“你說我是你妻子，所以該養這個家。那你呢？你這些年往家拿過幾兩銀子？你憑什麼？”

趙子安漲紅了臉：“我我是你夫君！”

宋清竹插嘴：“大哥你別跟她廢話！她要是不給銀子，咱們就去衙門告她！不孝公婆，不敬丈夫，看官老爺怎麼判！”

我轉過身，從櫃檯底下抽出那張早就備好的文書，往桌上一拍。

“正好。這是和離書，我已經請人寫好了。趙子安，你簽了，從今往後我跟你們趙家沒有半分關係。”

趙子安愣住了。

婆母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著那張紙。

“你要和離？”趙子安聲音發抖。

“對。”我說，“你想告我去告。我倒要看看，哪個官老爺會判一個被全家逼著舞弊的女人不孝。”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宋清竹第一個回過神來，尖聲說：“大哥你不能籤！簽了就什麼都沒了！”

趙子安看著那張和離書，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我拿起筆，塞進他手裡。

“籤。”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把和離書收好，指著門口：“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從今往後，誰也不欠誰。”

婆母又哭起來，被趙子安拉著往外走。

趙子平被人攙起來，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宋清竹走到門口，吐了一口唾沫。

我沒再看他們。

街坊鄰居還站在外頭看，我把門板一塊塊裝回去，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半年後，我在書坊門口又見到了他們。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撐著傘準備關門，就看見趙子安蹲在臺階底下，衣裳溼透了，凍得嘴唇發紫。

身後站著婆母，懷裡抱著個包袱。趙子平拄著棍子，一條腿還不太利索。

宋清竹縮在最後面，臉色蠟黃。

婆母看見我，撲通一聲跪在雨水裡。

“清墨啊，求求你了，家裡連口米湯都喝不上了。”

“子平找了半年活計沒人要，子安也讓人從衙門攆出來了。我們幾天沒吃飽飯了，你就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雨水順著她花白的頭髮往下淌。我看了她一眼，沒動。

趙子安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夫人......不，沈娘子，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你大人大量，別跟我們計較了。你給一口就行，不多要，就一口。”

趙子平低著頭，不敢看我。

“與我有什麼關係？”我說，“我已經和離了。”

宋清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婆母磕頭磕得砰砰響：“清墨，你以前心最善了，路上看見叫花子都要給兩個銅板，你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看著認識的人的孩子餓死啊。”

我蹲下來，跟婆母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