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燈看明月等待不歸人_第3章 趙子安連忙賠笑

第3章

趙子安連忙賠笑：“清竹你別往心裡去，你嫂子就是脾氣急。”

他又轉向我，壓低聲音卻帶著埋怨：“夫人，你這樣鬧，讓子平怎麼跟宋家交代？十二兩銀子而已，你書坊又不是賺不回來。”

“你非要當著人家的面要，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趙子安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鬆動了，趕緊又湊上來哄。

“夫人，我知道你心疼兒子。可你想啊，子平要是娶不上宋家姑娘，傳出去多丟人？咱們趙家還要不要臉面了？”

“你就當幫我這個忙，回頭我攢了銀子還你，行不行？”

他嘴上說還，可這些年他從沒往家拿過幾兩銀子。

他自己那份差事，月俸剛夠他買茶喝。

宋清竹這時也不哭了，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嘆口氣：

“嫂嫂，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家裡本來不樂意這門親事的。”

“子平沒有功名，我爹孃嫌他沒出息。是我跪在二老面前，賭咒發誓說子平以後肯定能考上，他們才勉強點頭。”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開這個口？我也是沒辦法。”

她聲音越說越低，像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今天那聘禮，我娘特地來看的。要是少了，她當場就能把親事退了。我讓大哥多添那十二兩銀子，不是為了我自己貪圖什麼，就是想做給我娘看一眼，讓她知道趙家是誠心娶我。”

“嫂子你也是有兒子的人，將來你兒子娶親，你不想讓他風風光光的？”

趙子安聽得眼眶都紅了，趕緊接話：“是啊夫人，清竹多不容易！她一個姑娘家，替子平扛了這麼大壓力。咱們做哥嫂的，不幫襯誰幫襯？”

他拉住我的手，語氣軟得像在哄小孩：“你就別鬧了，銀子沒了再賺。子平要是成了家，以後也忘不了你的好。”

我看著這倆人一唱一和，一個扮可憐，一個唱紅臉，硬是把剋扣我兒子束脩的事，說成了我不通人情。

那天從宋家回來，我就沒再提束脩的事。

他們以為我認了。

趙子安還偷偷跟我說：“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宋清竹也客客氣氣喊了我兩聲長嫂，婆母逢人就說大兒媳識大體。

我沒吭聲，每天照常去書坊。

趙子平來問我文章的事，我說正在準備，讓他安心溫書。他點點頭，當真安心去了。

可他不知道，我給他準備的根本不是什麼好文章。

那幾日他連書都不翻了，整天翹著腿喝茶，跟宋清竹商量中了舉人以後住多大的宅子。

婆母也笑眯眯地跟鄰居誇，說她小兒子這回十拿九穩。趙子安更是在衙門裡吹噓，說他弟弟這次必中。

我冷眼看著，一個字沒多說。

那篇文章裡頭引用的典籍全是杜撰的，典故是張冠李戴的，連策論的題目我都故意寫偏了三分。

只要他敢帶進去抄，考官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外行。

趙子平若是考前翻一翻，還能發現不對勁。可他太信我了。

他以為我這個嫂子跟從前一樣，會替他鋪好每一條路。

考試前三天，他才想起來問我要文章。我把東西遞給他，他看都沒看就塞進袖子裡，笑著說：“謝謝嫂子，我就知道嫂子不會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