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逼我跪認火災罪後,我與全家斷親了_第3章 3我沒有立刻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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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希望太貴了。
這些年我每一次伸手,最後都賠得血本無歸。
下午,我去醫院處理傷口。
醫生剪開黏在背上的衣服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皮肉早就和布料黏在一起,剪到最後,只能一點點用藥水泡開。
我趴在床上沒有出聲。
醫生忍不住問:“不疼?”
我搖搖頭。
其實疼。
只是小時候換藥時我哭,大哥會捂住我的眼睛。
現在再怎麼哭,也沒人哄了。
於是疼這件事,好像也沒必要弄出太大動靜。
“舊燒傷感染成這樣,你家屬呢?”
我把臉埋進手臂,沒說話。
“肺也不能拖了。你上次就該住院,再這樣下去,隨時可能急性呼吸衰竭。”
我嗯了一聲。
醫生氣得把病歷拍在桌上。
“你才十八歲,怎麼什麼都無所謂?”
我沒回答。
不是無所謂。
只是已經沒人會因為我害怕,就把聲音放輕一點。
從醫院出來時,媽媽在門口等我。
“你又哪裡不舒服?”
我愣了一下。
七年裡,她很少再這樣問我。
我甚至下意識想把病歷遞給她看看。
可她抽走病歷袋,隨手塞進包裡,連第一頁都沒有開啟。
“熙熙晚上要去做創傷治療,醫生說最好由當年的相關人員陪同。你跟我們走一趟。”
我慢慢鬆開手。
那一瞬間,我竟然慶幸自己剛才沒有開口。
原來關心也有代價。
車上,沈熙披著媽媽的披肩睡著。
媽媽怕空調吹到她,一路替她掖了三次衣角。
我坐在最後一排,傷口貼著座椅,每一次顛簸都像鈍刀磨肉。
二哥從後視鏡看我一眼。
“擺什麼死人臉?”
“今天是幫熙熙治病,你欠她的。”
我靠著車窗,輕聲問:“要欠多久?”
車裡靜了一下。
大哥皺眉。
“什麼?”
“七年不夠嗎?”
我看著他們。
“是不是隻有我死了,才算還清?”
媽媽猛地回頭。
“沈梔,大晚上說什麼晦氣話!”
她在意的還是那個死字。
不是我。
二哥冷笑。
“你放心,真死了也沒人攔你。少拿這套嚇唬人。”
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忽然笑了一下。
好。
這是你說的。
治療中心做的是火災情景暴露。
房間裡放了煙霧模擬器和警報聲。
警報響起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僵住了。
七年前燒紅的窗框、碎玻璃、沈熙哭啞的聲音,一瞬間全壓回來。
我甚至還記得火燒到頭髮時的味道。
記得玻璃划進掌心。
記得十一歲的自己揹著沈熙往外爬,一遍遍告訴她。
“別怕。”
“姐姐在。”
我下意識捂住口鼻。
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沈熙已經尖叫著撲進媽媽懷裡。
“姐姐鎖門了!她不讓我出去!”
爸爸當場沉了臉。
“關掉!”
治療師立刻停掉裝置。
所有人都圍著沈熙。
沒人發現我順著牆慢慢蹲了下去。
胸腔像被一隻手攥緊。
我摸索著去拿藥,藥瓶卻滾到二哥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直接一腳踢遠。
“還在演?”
小小的藥瓶滾過地面。
停在媽媽腳邊。
她只要彎一下腰就能撿起來。
可她沒有。
我抬頭看向二哥。
他滿眼不耐。
“熙熙發病,你也跟著發病。沈梔,你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我喉嚨一甜,血落在雪白的地磚上。
媽媽終於回頭。
她臉白了一瞬。
大哥也走了過來。
可沈熙忽然哭著抓住媽媽。
“別過去......我怕......”
媽媽腳步停住。
就停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兩米很近。
近到她只要再往前走兩步,就能碰到我。
可她走了七年,都沒能走過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咳出來的血。
忽然覺得那場火其實從來沒有滅。
七年前燒壞的是我的背。
後來燒壞的,是這個家。
治療師叫了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時,手機掉出來,螢幕正亮著。
周建國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找到當年的執法記錄備份了。】
【沈梔,你沒有撒謊。】
大哥彎腰撿起手機。
我看見他的視線在那句話上停了一秒。
二哥已經把手機搶過去,按滅螢幕。
“騙子現在都這麼會編故事了?”
救護車門關上前,我看見大哥還站在原地。
他第一次沒有立刻跟著沈熙走。
可也僅僅只是一次遲疑。
我閉上眼。
遲來的懷疑和愛一樣,都救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