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枯骨生花_第八章 可惜呀
「可惜呀!」明歡道,「阿休,這就是愛情的代價嗎?」
靈休道:「恐怕不是因為情愛,而是因為愧疚。」
明歡白了他一眼:「從她剛才對你的態度上,為師認為你肯定追求過人家。不過被人家拒絕了,你卻心心念念,人家心有所屬,為了讓你斷了念頭,就說她永遠不承你的情。」
「施主的想象力真是豐富啊!」靈休說著,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明歡追著他的腳步:「阿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告訴我嘛,給我講講你們倆的故事?狐妖要救的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兒啊?」
「不可說,不可說。」
「說嘛,欸,欸,阿休,至少告訴我,我今晚睡那間房間嘛……」
明歡在亭子裡湊合了一夜。
涼風鑽進鼻孔,激的她打了個噴嚏,從睡夢中驚醒。
卻見靈休遙遙從迴廊上走來。
明歡氣呼呼的說:「阿休,你真夠意思啊。也不知道找潘員外給我開間房。」
靈休道:「施主世外高人,在亭中露宿一晚又有何妨?」
「你說的簡單!」
兩人絆著嘴,向前院走去。
潘員外早在兒子房門前急的團團轉,看到靈休走來,急忙央求他快些把心臟給兒子裝上。
「可是,我們連飯還沒吃呢!」
明歡的肚子早癟的跟下弦月似的,她本就餓了很久,買了個包子被潘曉源魂魄所化的黑貓搶走了,再不吃點什麼,怕真的要餓暈了。
潘員外道:「哎呀呀,我心急如焚……不對呀女仙,您都煉成嬰兒返老還童了,難道還不能辟穀?」
明歡一愣當即哼了一聲:「當然能了,我不過是覺得這不符合待客之道,又沒說我餓了。」
說完她肚子就叫了一聲,明歡狠狠往肚皮上一拍:「聽到了嗎?我的肚子聽到你說我不能辟穀,第一個就出聲抗議!」
唬的潘員外一個勁兒的點頭:「厲害厲害,仙童的肚子果然厲害。」
三人一路讓進潘曉源房中。
靈休自袖中掏出那瓣奇花:「施主魂魄已經入體,有魂識知覺,開胸接心,奇痛無比,恐會傷害施主魂魄。」
「那怎麼辦?」
靈休笑道:「世間苦痛,不妨全交給小衲吧。」說著,他從袈裟的玉環扣中取出一根雕成龍形的玉煙管,吸了一口,口含白煙,向潘曉源輕輕一呵。
白煙自他血紅的唇間飄逸而出,滲入潘曉源胸膛。
靈休將左手按在潘曉源額頭上,口中喃喃不知在唸些什麼。
赫見潘曉源胸口裂開一道口子,白煙從胸腔內部扒著口子兩邊,將它拉扯的更大,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而靈休胸前卻顯出大片血跡,染透了月白色的僧袍和袈裟,滴滴落在地磚上。靈休額上滲出層層細汗。
潘員外朝靈休跪下:「大師為犬子承擔開胸之痛,老夫謝過了。」
靈休將那顆心接在潘曉源胸口的經絡上,運化白煙,縫合傷口。
白煙從胸口的裂縫中漫出,裂口漸漸癒合。先前從靈休體內滴落的血,飄忽自地磚上飛回,袈裟、僧袍上的血跡,也緩緩消失不見。
明歡和潘員外見了,各自稱奇。
靈休拍了拍手:「已成。」
病床上的潘曉源一聲輕喟,泣出聲來:「好疼,好疼……」手撫胸口,雙腿踢蹬。
潘員外大喜,撲到床前:「孩子,你好了,你好了……」
他朝靈休又是作揖,又是叩拜:「多謝大師,多謝大師啊!」
靈休伸出右手,攤在他眼前:「承惠白銀六十萬兩!」
潘員外派下人領靈休和明歡去飯廳用飯,又派人去錢莊取錢,自己什麼都不管,只留在病床前看著孩子。
此時的他只有這一個親人了,錢什麼的都不重要,只要他跟孩子能好好的過後半生就一切都好了。
明歡點了一大桌子菜,樣樣精美,賞心悅目,快活肚腹。
「能點出這樣一桌酒席,施主定然出身豪門了。」
明歡兩個腮幫子鼓的高高的,一邊嚼著嘴裡的菜,一邊說:「一般一般,我們家也就五十個潘府這麼大吧。」
下人給靈休送來了銀票,靈休清點完畢,全部裝進自己隨身攜帶的貨櫃裡。
「喂,不分給為師一半嗎?要不是為師拉你去井裡抓貓、要不是為師發現了鬼塗壁……」
靈休道:「說道抓貓,施主還欠小衲十八兩,再加上十八兩的三倍,共是七十二兩。」他將手攤在明歡身前,「承惠。」
明歡哼了一聲:「一點面子都不講,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不過不給你!」
忽聽潘員外在院中連連慘嚎,潘曉源追在他身後,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些什麼。
兩人往窗外望去,卻見潘曉源手裡拿著那根生花的肋骨,口中聲聲句句控訴父親當年食兒啖腹的行為,每說一句,便用手中的骨頭打父親一下。
潘員外想衝入飯堂找靈休,卻都被潘曉泉攔了下來。他躲到假山後面,潘曉源便出現在假山頂上,居高臨下,說一句打一下,潘員外早已被打的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