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太子扔到路邊_第5章 幾日不見
幾日不見,他眼下青黑遮不住。
唇色也淡得幾乎泛白。
我卻無端想起,前世他在嫡姐身旁守了七天七夜時,也是這般模樣。
「晚兒,我知錯了。」他聲音發顫,彷彿說出這句話用了千鈞力氣。
「昨夜,我夢到我在孟家做侍衛時,那時我們多麼快樂。」
前世死前,我也頻頻夢到。
他做侍衛時,伏在我膝上,讓我替他換藥。
他會隨手摘一朵野花,插在我鬢邊。
笑著說:
「晚兒戴什麼都好看。」
多麼美好啊!
哪怕我現在恨極了他,也還是會在想起時,嘴角帶上笑。
我望著眼前人,良久。
所謂大夢一場。
所謂覆水難收。
「殿下,我們回不去了。」我啟唇,勉強勾出笑意。
我不是個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人。
我也不想背叛在冬夜的偏殿絕望等死的自己。
「是你讓我們回不去了。
「你若真的有悔,就在一個月後在北明山為我採一朵雪蓮。」
容祁怔住了。
「你,想要我死?」
一個月後,北明山上會有雪崩,登山之人,無一生還。
這是我和他都知道的事實。
「我若收不到雪蓮,便永遠不會再見你。」
容祁的眼角落下一滴淚。
「好,我答應你。」
11
容祁走後,陸夫人和陸雙策推門進來看我。
陸夫人扶著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才放心露出笑意。
「他沒傷你就好。」
陸雙策送我回房。
一路上,他說個不停。
他似乎永遠有很多話。
窗前的蘭花、枝丫上的麻雀,再微小的事物也能被他察覺。
我才知道,他是個很細心的人。
那之後,陸雙策常來尋我。
他喜歡抄我的詩。
我從不曾知道,原來我的詩在別人眼裡寫得這麼好。
好像每一句,都被他讀懂了。
抄到第九十九句的時候,樹上的梨花悄無聲息落下一片花瓣。
正飄到陸雙策的頭上。
我看著他渾然不覺的樣子,低聲笑了。
「是什麼事,能討得孟姑娘歡心了?」陸雙策湊近我,眉眼微彎。
我伸出手,將他頭上的花瓣取下來。
「自然是你。」
12
那日之後。
容祁把自己關在殿內。
有時整日抄寫我那四十二首詩,有時醉酒砸了滿殿的瓷器。
皇后重新為他選太子妃。
卻都被他推拒。
有大著膽子的貴女,在皇后的授意下,前去殿中找他。
都被他趕了出來。
人人都知道太子心裡念著一個人,卻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他自己也不肯說。
嫡姐壞了名聲,也曾求過皇后開恩,還給她太子妃的身份。
畢竟她同容祁有過情義,本來還有兩月就要嫁過去了。
皇后自然不允。
嫡母為她草草選定了婚事。
將她嫁到京外去了。
她是很不甘心的。
聽說同夫家鬧了多次,要求舉家搬到京城去。
為此一個月回了五次孃家。
更是惹得外人非議。
我在陸府卻過得極好。
有陸雙策陪著我,蹴鞠雙陸、詩詞歌賦,樣樣都去嘗試。
我越發放得開了。
尤其在陸雙策面前,被他感染得不曾停下笑意。
陸夫人有意撮合我們。
安排他教我射箭。
陸雙策環著我,指腹擦著我的手。
可他是個鬧騰的性子。
不一會兒,又想教我騎馬。
「你還沒有試過吧?我來教你。」
我嘗試了許多次,摔下來也不叫苦。
終於在傍晚學得差不多。
回去路上,我們同乘一匹馬。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後頸上,是溫熱的,癢癢的。
讓我聯想到耳鬢廝磨。
不覺間紅了臉。
他彷彿沒有察覺,繼續逗著我笑。
回府後,陸雙策送我回房。
月色依舊皎潔。
我的心境卻與以前大不相同。
我看向牆壁上我們的影子。
交織在一起,彷彿連影子也不肯分離。
我關上門板,看著門上陸雙策的影子。
他就站在門外,還沒有離開。
「明天見。」他輕聲呢喃。
我很輕地笑了一下。
「明天見。」
12
時間消磨得很快。
直到接到容祁的死訊,我才驚覺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他真的如他所言,去了北明山。
侍衛找到他的屍??時,他手裡還握著一朵雪蓮花。
他死在返程的路上。
那天只有他一個人上山。
其餘要上山的人,都被他派人攔下。
他待我不好,但他做太子做得極好。
他死後,太子之位落在了他一母同胞的七皇子頭上。
七皇子比容祁小兩歲,但自小跟在容祁身邊。
耳燻目染,處理政務遊刃有餘。
嫡姐也得到了這個訊息。
竟然突然不鬧了,安分守己起來。
聽她幾個好友說,她爭強好勝的心思已經歇了。
我和陸雙策要成婚了。
陸夫人請了媒人正式納采、問名。
一切依足禮數。
夜裡,我等在喜房裡。
聽到陸雙策一步一步走來的步聲,和我一起一伏的心跳聲重合。
我攥緊了喜帕。
他推門進來,帶著酒氣。
挑起蓋頭時,他笑容熱烈。
將我整個人攬在懷裡。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我忍不住打趣他:
「陸公子好手段。」
他攬我更緊:
「我的手段不只這些。
「夫人要一一試試嗎?」
13
成婚幾個月後,我意外收到一封信。
信沒有署名。
但只看字跡,我便知道是容祁所寫。
信紙展開的瞬間,我聞到一股極淡的墨香混著雪氣。
這大約是他上山前寫的,筆跡有些潦草,幾處墨跡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