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鹹魚求生指南_第 7 章 啊
第 7 章
“啊——”
秦芷柔捂著臉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但她竟然沒有像潑婦那樣跳起來破口大罵,而是極其順滑地雙膝一軟,柔弱無骨地倒在了石桌旁。
“姐姐......你為何要燙我......我只是來勸姐姐不要跟殿下賭氣啊......”
她捂著被燙紅的半邊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那幾個丫鬟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來人啊!太子妃瘋了!快去稟告殿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空茶杯,甚至有些佩服她的反應速度。
這熟練的倒地姿勢,沒有幾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
果不其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蕭桉就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
他顯然是剛從書房趕來,連外袍都跑出了一絲褶皺。
“柔兒!”
他看到秦芷柔臉上那片通紅的燙傷,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怒意。
但他強壓著怒火,沒有對我大吼大叫,而是極其溫和、極其痛心地看著我。
“宋鈺書,你鬧夠了沒有?”
他小心翼翼地把秦芷柔抱進懷裡,用一種近乎審判的語氣對我說:
“孤念你心情不好,只讓你禁足思過。你竟然變本加厲,用滾水燙傷柔兒的臉!你這哪裡是太子妃,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毒婦!”
秦芷柔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殿下,不怪姐姐,是柔兒自己不小心撞翻了茶杯......”
“你別替她掩護了!”
蕭桉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救藥的垃圾。
“來人。太子妃德行有虧,手段殘忍。請太子妃進東宮祠堂跪著!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送水送飯。直到她把《女誡》背熟,知道自己錯在哪兒為止!”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麼。
在他心裡,我已經定罪了。
兩個強壯的婆子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要來抓我的胳膊。
小桃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哭著大喊:“不許碰我家小姐!你們這是私刑!”
就在婆子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
東宮外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那聲音裡甚至帶著幾分慌亂:
“宋大將軍到——”
蕭桉的動作僵住了。
緊接著,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微微發顫。
我爹,當朝手握十萬重兵的宋大將軍,一身玄色鐵甲,腰間佩著先帝御賜的打王鞭,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
他身後,跟著八個全副武裝的黑甲親衛。
那氣勢,不像是來探親,倒像是來抄家的。
“爹......”我看著那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一直平靜的心底突然湧上一陣酸澀。
我爹連看都沒看蕭桉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頭,看著我手裡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包袱,眼眶瞬間紅了。
“閨女,受委屈了。”
他轉過身,像一座鐵塔一樣擋在我面前,怒目圓睜地看著蕭桉。
“老臣聽聞,太子殿下要將老臣的女兒關進祠堂,還要斷水斷糧?”
蕭桉臉色微變,但很快端起了太子的架子,溫和而不失威嚴地拱了拱手。
“宋將軍,這是東宮的家事。鈺書性子太野,燙傷了側妃,孤不過是小懲大誡,教她規矩。”
“去你孃的規矩!”
我爹猛地抽出腰間的打王鞭,“啪”的一聲抽在旁邊的石桌上,直接把半個石桌抽得粉碎。
碎石飛濺,嚇得秦芷柔尖叫著把頭埋進蕭桉懷裡。
“老子在邊關吃風咽沙,教出來的女兒不是讓你關起門來磋磨的!”
我爹指著蕭桉的鼻子,聲音如洪鐘:
“我女兒懶得跟你爭,那是她嫌髒!你真當我們將軍府是死人嗎!”
蕭桉的臉色終於難看到了極點:“宋將軍,鈺書是皇祖母賜婚的東宮正妃,你若強行帶她走,便是抗旨!”
我爹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面金燦燦的免死金牌,直接砸在蕭桉腳下。
“老臣當年替先帝擋了三刀,換來這面金牌。今日,老臣就用這免死金牌,換我女兒一封和離書!”
蕭桉看著地上的金牌,徹底愣住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忠君愛國的大將軍,會為了一個“賭氣”的女兒,連先帝的恩典都不要了。
我繞過我爹,走到蕭桉面前。
極其平靜地拔下頭上的九尾鳳簪,隨手扔在他腳邊,和那面金牌滾作一團。
“殿下,這太子妃,我宋鈺書不幹了。”
我轉過頭,拉住我爹粗糙的手。
“爹,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