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張明信片,我退回了你斑駁的真心_第 10 章 個展的籌備期是兩個月
第 10 章
個展的籌備期是兩個月。
岑嶼全程配合,從不越界。
發郵件的時候措辭專業剋制,面對面討論時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布展的最後一晚。
所有工作人員都走了,只剩我在展廳裡做最後的燈光除錯。
他忽然出現在門口。
“燈沒調好?”
我沒轉身。
“第三組射燈的角度偏了兩度,打在作品上有陰影。”
他走過來,站在那幅極光照片前面。
就是那張——寄給我的第五十張明信片的原作。
放大到一米二乘以兩米的尺寸,掛在展廳最中心的位置。
“寧寧。”
“嗯。”
“這張照片,你放在了最中間。”
“因為它是整個系列的敘事核心。終點。”
“對你來說呢?”
我終於轉過頭看他。
展廳裡只有一盞暖光燈亮著,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溫柔又蒼白。
“對我來說,它是結束。”
他垂下眼。
“如果我說,我想讓它變成另一個開始呢?”
“岑嶼。”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答應。”他很快說,“我沒有要你答應。”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走過五十個國家,拍了三百多張照片,看了無數震撼人心的風景。但這輩子唯一讓我後悔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我在看這些風景的時候,把最值得看的人弄丟了。”
我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
安靜地站了一會兒,他轉身走了。
展覽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評論界給了極高的評價,說岑嶼的作品裡有一種罕見的“歸宿感”——每一張照片都像是在尋找什麼。
有記者問我:“夏小姐,作為策展人,你覺得岑嶼先生在這組作品中想表達的核心是什麼?”
我站在那張極光照片前面,看著畫面裡流動的綠色和紫色光芒。
“他在找回家的路。”
人群散去之後,我在展廳裡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柏硯洲的訊息。
“展覽我看了直播,布展很棒。第二站柏林的場地確認了,下個月過來看一下?”
我回復:“好。”
關上手機,拿起包準備離開。
展廳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不是岑嶼。
是舒婉怡。
她穿著一身黑,妝容精緻,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寧寧姐。”
我停住腳步。
“你怎麼在這?”
“來看展。”她笑了笑,沒有以前那種甜膩的味道了,“也來跟你說一聲。”
“說什麼?”
“對不起。”
我看著她。
“明信片上的唇印確實是我印的。照片背面的字也是我寫的。是我先動的手腳。”
我一言不發地等她說完。
“但那些照片裡的親密接觸,不全是我單方面的。”她停頓了一下,“阿嶼......他不是無辜的。”
“我知道。”
“他享受我的喜歡,也享受你的等待。他既要又要,直到兩頭都沒了,才知道疼。”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現在為什麼來跟我說這些?”
舒婉怡垂下眼睛,安靜了一會兒。
“因為我輸了。”
“我用了所有辦法想要佔據那個位置——照顧他媽,搬進他家,參與他的事業。我做了你做過的所有事。”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從來都只是......方便。”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贏了,寧寧姐。他心裡始終只有你。”
我搖頭。
“不,舒婉怡。我沒有贏,你也沒有輸。”
“因為這從來就不是一場比賽。”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終於不再是那種精心設計過的乖巧模樣,而是一個真實的、帶著苦澀的笑。
“也對。”
她轉身走了。
我推開展廳的大門走出去。
倫敦九月的空氣清涼,街燈在雨後的地面上映出暖黃色的光斑。
手機響了。
是岑嶼。
我沒接。
讓它響了三十秒,自動結束通話。
然後我開啟郵箱,給柏硯洲回了一封郵件:
“柏林第二站的場地,我後天就可以飛過去勘察。另外,專案的整體敘事框架我有一些新想法,等見面詳談。”
傳送。
關上手機螢幕,我站在倫敦的夜色裡。
身後的展廳裡亮著燈,五十個國家的風景安靜地掛在牆上。
那些曾經讓我心碎的極光和雪山,現在只是我工作成果的一部分。
我轉身走入夜色。
不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