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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像一場遲到的雪

作者:靜水深流更新:23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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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跨年當晚

第 1 章

跨年當晚,我和男友秦樹嶼約好去古寺掛情侶祈福牌,臨要動身,男友才說帶上他的青梅一起。

寫福牌時,我認真落筆,寫滿了我和秦樹嶼的名字和來年期許。

輪到秦樹嶼書寫,段安然立刻俯身湊上前,靠在他肩頭,貼著他撒嬌。

“我年年祈福都不靈,從來沒人真心盼著我好。”

秦樹嶼二話不說,直接劃掉了情侶祈福文案。

當著我的面,一筆一畫寫下:願段安然歲歲無憂,年年順遂。

寫完還認真繫上紅繩,掛在了最高、最靈的位置。

段安然笑得眉眼彎彎,故作好心地寬慰我:

“嫂子別介意,我和樹嶼哥就是關係好,你別多想。”

秦樹嶼抬手揉了揉段安然的發頂,轉頭看向我:

“祈福只是心意,你福氣夠多,不差這一次。”

“她沒人疼,我替她求一次平安很正常。”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空白半塊祈福牌,忽然笑了。

所謂歲歲年年的雙向奔赴,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

“發什麼呆,趕緊上車啊。”

秦樹嶼降下車窗,不耐煩地按了一下喇叭。

我收回視線,將那半塊空白的祈福牌揣進大衣口袋。

走近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我習慣性地拉向副駕駛的車門。

拉不開。

車窗降下來,段安然探出半個身子。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衝我抱歉地笑。

“知渝姐,我剛才覺得有點暈車,樹嶼哥就讓我坐前面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向駕駛座上的秦樹嶼。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都沒回。

“安然低血糖,後排顛簸,你坐後面去。”

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沒說話,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開著很足的暖氣,夾雜著一股甜膩的香草味。

那是段安然身上常用的香水味。

秦樹嶼對香精過敏,以前我連帶香味的護手霜都不敢塗。

但他現在任由這種味道填滿整個車廂。

“晚上吃什麼?”秦樹嶼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

“想吃城南那家海鮮砂鍋粥。”段安然立刻接話。

“好,就去那家。”

車子在路口掉頭。

我靠著冰冷的車窗,輕聲開口。

“我胃不太舒服,海鮮性寒,我吃不了。”

秦樹嶼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哪有那麼嬌氣,少吃點海鮮多喝點粥不就行了。”

“安然為了陪我們跨年,連晚飯都沒吃,她胃也不好。”

我看著後視鏡裡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三年了。

他記得段安然沒吃晚飯,卻忘了我不僅有胃病,還有輕微的海鮮過敏。

我閉上眼睛,沒有再爭辯。

車停在砂鍋粥店門口。

我藉口要去旁邊的便利店買水,沒和他們一起進去。

買完水回到車旁,我發現手機不見了。

應該是剛才掉在了車後座。

我拉開車門,在坐墊縫隙裡摸到了手機。

剛要起身,車內的行車記錄儀亮著微光,提示正在雲端同步。

我平時有定期清理車內電子裝置的習慣。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手機裡連線記錄儀的APP。

畫面是三分鐘前,我剛下車走向便利店的時刻。

車廂裡很安靜,隨後是段安然軟糯的聲音。

“樹嶼哥,知渝姐是不是生氣了啊?”

“她好像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

打火機彈開的清脆聲響。

秦樹嶼吸了一口煙,語氣隨意。

“不用管她,她就是脾氣倔,晾幾天就好了。”

“可是我今天佔了她的副駕駛,她肯定覺得我越界了。”

“什麼越界。”秦樹嶼的聲音裡帶著不以為意。

“副駕駛本來就是留給需要照顧的人的。”

“許知渝那麼獨立,她自己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你不一樣,你離了人不行。”

段安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我要是一直離不開你呢?”

“那就一直照顧你唄,多大點事。”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我坐在昏暗的後排,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我沒有流淚,只是覺得胃裡的絞痛更加劇烈了。

推開車門,我走進那家燈火通明的砂鍋粥店。

秦樹嶼和段安然並排坐在一起。

桌上擺著一大鍋剛端上來的膏蟹蝦仁粥。

秦樹嶼正拿碗替她盛粥,細心地把蟹殼挑出來。

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秦樹嶼順手把盛好的第一碗粥放在段安然面前。

然後把空碗推向我。

“自己盛吧,我就不伺候你了。”

我沒碰那個碗。

“怎麼不吃?”他抬眼看我。

“不是說我獨立嗎。”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點小事確實不用你伺候。”

秦樹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段安然端著碗的手也停在半空,眼神無辜地在我和他之間打轉。

“嫂子,你是不是聽見我們剛才說話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樹嶼哥就是怕我多想才安慰我的,你別衝他發火。”

秦樹嶼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許知渝,你偷聽我們說話?”

“大過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橫眉冷對的樣子。

忽然覺得這鍋粥的蒸汽有些反胃。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不吃了,你們慢慢吃。”

“你敢走試試。”秦樹嶼在背後冷聲警告。

“許知渝,你現在走,這幾天都別想我理你。”

我沒有回頭,推開玻璃門走進了冬夜的寒風裡。

冷風灌進肺裡,反而讓我清醒了許多。

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倫敦薩奇畫廊發來的終面確認郵件。

“許女士,您的策展人進修名額已進入最後審批流程,請確認是否入職。”

我停在路燈下,手指凍得通紅。

毫不猶豫地點選了“確認”。

然後關掉手機,走向路邊的計程車。

回到家時,屋裡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凌晨兩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秦樹嶼帶著滿身的海鮮味和香水味走進來。

他按亮客廳的燈,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

隨即眉頭緊鎖,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你大半夜不睡覺,裝神弄鬼給誰看?”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要睡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和他爭吵。

“莫名其妙。”他扯松領帶,轉身往客房走。

“我去睡客房,這幾天我們都冷靜一下。”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其實不需要冷靜了。

因為我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