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爛在秋雨，餘生不染情傷_第 9 章 雪越下越大

第 9 章

雪越下越大，落在沈清儀的肩頭和那塊昂貴的腕錶上。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已經開始拿出手機拍照。

如果在五年前，她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毫無保留地向我道歉認錯，我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尷尬和可笑。

“沈清儀，你先起來。”

我冷漠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不要用這種自我感動的方式來綁架我。你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發現，沒有我，你的公司運轉不下去，你的假面具戴不穩了。”

沈清儀的身體僵了一下，舉著表盒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的，瑾珩，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不能失去你！”

她急切地辯解，甚至想去抓我的手腕。

“林星燦我已經把他開了！以後公司裡再也沒有他，我也不需要什麼門面了。你回去，你做總裁，我給你打工，只要你別離開我！”

“太遲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沈清儀，你一直說你在避嫌。今天我告訴你，真正的避嫌，不是把丈夫藏在黑暗裡，去迎合外面的陽光。”

“愛一個人，本就應該光明正大。”

我指了指她手裡的腕錶。

“這塊表，五年前它是無價的承諾。現在，它只是一塊帶有雜質的金屬。你買得起百達翡麗了，但我已經不稀罕了。”

“瑾珩......”

沈清儀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眼淚混合著雪水流進嘴裡。

她終於明白，她用五年時間建立起來的自私邏輯，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她試圖用利益和補償來挽回一個心死的人，這本身就是對感情最大的侮辱。

“麻煩讓一下。”

一道利落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顧南緋撐著一把黑色的黑膠傘，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她將傘面偏向我，擋住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然後，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儀。

“沈總，在這裡騷擾我們盛科的首席戰略官，是不太體面吧？”

顧南緋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沈清儀看到顧南緋，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顧南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挖走他，設局害我！”

她雙眼赤紅，喪失理智般地指著顧南緋怒吼。

“你以為你贏了嗎？瑾珩是我老公！你搶別人老公，算什麼本事！”

顧南緋輕笑了一聲，眼神鄙夷。

“沈清儀，你搞錯了一件事。瑾珩不是被任何人搶走的，是他自己選擇拋棄了一件劣質品。”

她並肩站在我身旁，將我往傘下帶了帶。

“另外，順便通知你一聲。十分鐘前，天晁公司最大的三個資方已經正式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你與其在這裡發瘋，不如回去算算，你那點固定資產，夠不夠付違約金的。”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沈清儀的頭頂。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財產保全......”

她嘴唇哆嗦著，連手裡的表盒掉在雪地裡都沒發覺。

“走吧，瑾珩，外面冷。”

顧南緋沒有再理會她，護著我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陸瑾珩！”

沈清儀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帶著窮途末路的絕望。

“你真的這麼絕情嗎！五年啊！我們在一起五年啊！”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沈清儀。”

我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異常清晰。

“霜打雙柿，歲歲無虞。那是給夫妻吃的。我們之間，早就爛透了。”

我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徹底隔絕了她絕望的呼喊。

回到公寓。

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舒適的家居服，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

沒有電話轟炸，沒有胃痛的折磨。

這種平靜，是我過去五年做夢都想擁有的。

手機亮了一下，是霍延發來的訊息。

是一段影片。

影片裡，沈清儀的公司被法院貼了封條。

幾個員工正在搬運辦公裝置抵債。

蘇芷站在路邊，無奈地搓著手。

而林星燦，據說因為涉嫌在天晁任職期間挪用公關費，被警方帶走調查了，他原本想找的新下家也直接把他拉黑了。

我平靜地看完了影片，回了一個“贊”的表情。

然後，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城市的霓虹燈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璀璨。

顧南緋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看新聞了嗎？”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看了。天晁破產清算，沈總大概要背上千萬的債務。”

我抿了一口茶，語氣淡然。

“明天晚上有個慶功宴，慶祝我們拿下“雲端計劃”。”

顧南緋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溫柔。

“作為最大的功臣，陸總，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邀請你喝第一杯酒？”

我看著窗外倒映出的自己。

那個憔悴、隱忍、為了一個自私的女人失去自我的陸瑾珩，已經死在那個下雨的墓園裡了。

現在的我，清醒，自由，且無所畏懼。

“好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明天見，顧總。”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到廚房，拉開冰箱。

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以前那些為了迎合別人胃口而準備的食材。

我拿出一個昨天自己買的，最普通的蘋果，咬了一口。

清甜，脆爽。

不用避嫌的人生，真的很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