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爛在秋雨，餘生不染情傷_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沈清儀盯著螢幕上的照片，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你翻他朋友圈幹什麼？”
她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先發制人的責備。
“這是朋友圈，是公開的。”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
“沈清儀，這套西裝，是我兩個月前為了五週年慶典定的。你當時說，那是獨屬於沈先生的戰袍。”
“一套西裝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她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星燦今天原本的禮服被助理弄壞了，晚上有個很重要的私人遊艇酒會，他不能穿著便裝去吧？我讓蘇芷去拿你的，只是應個急。”
“遊艇酒會？”
我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漏洞。
“你剛才不是說，在和投資人應酬，把她們灌趴下了嗎？”
沈清儀的動作頓了一下。
“遊艇酒會就是投資人辦的，兩者有衝突嗎？”
“沒有。”
我點了點頭。
“那醫院的VIP病房呢？也是應酬的一部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你去醫院了？你跟蹤我？”
“我去開胃藥。”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藥袋。
“醫生說我再這麼熬下去，胃就要穿孔了。我一個人在急診大廳排隊的時候，你的助理正在急吼吼地給你的下屬買解酒藥。”
沈清儀看著那個塑膠袋，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愧疚。
但很快，這種愧疚被一種被拆穿的惱怒所取代。
“所以呢？”
她提高了音量。
“星燦是因為替我擋酒才胃疼的！他一個年輕男生，為了公司的專案拼成這樣，我作為老闆帶他去掛個急診，開個VIP病房讓他休息一下，怎麼了？這不叫避嫌，這叫基本的人道主義！”
“基本的人道主義。”
我重複著這句話，覺得無比諷刺。
“你對一個下屬講人道主義，對你的丈夫卻說“懂事一點，別拿小病小痛分我的心”。沈清儀，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究竟是在避嫌，還是在偏心？”
“陸瑾珩！”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鬧嗎？公司現在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頭，我每天累得像條狗，你不能幫我分擔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製造內耗？”
“我製造內耗？”
我也站了起來，迎著她的目光。
“這五年的策劃案是誰寫的？你在酒局上喝到吐，是誰把你揹回來的？你資金鍊斷裂差點跳樓，是誰賣了外婆的房子給你兜底的！”
“又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沈清儀猛地揮了一下手，滿臉暴躁。
“我承認你以前幫了我很多，我也很感激你！但現在公司做大了，需要的是更專業的公關，更廣闊的人脈！你那套固步自封的思維早就過時了！”
她指著門外的方向。
“林星燦能跟那些富家千金、資本大佬談笑風生，他能拿到核心資源！你呢？你除了躲在家裡算計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你還能幹什麼？”
客廳裡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她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在深夜的街頭，握著我的手說“瑾珩，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窮姑娘了。
她現在是沈總。
而我，成了她嫌棄的糟糠之夫。
“你說得對。”
我出奇地平靜下來，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
“我確實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沈清儀以為我服軟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瑾珩，我知道你委屈。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上市成功了，我帶你去歐洲度蜜月，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塊表，好不好？”
又是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套路。
“不用了。”
我轉過身，往臥室走去。
“這週末，是我外婆去世一週年。你一個月前答應過我，開車陪我回鄉下給她掃墓。這件事，你總沒忘吧？”
沈清儀愣了一下，隨後拍了拍額頭。
“記得，我當然記得。週六早上八點出發，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這次天塌下來我也陪你去。”
“好。”
我關上臥室的門，將她隔離在外。
門外傳來她去洗手間洗漱的聲音。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我坐在床沿上，摸出手機，給霍延發了條資訊。
“阿延，之前你跟我提過的那個獵頭，把她的微信推給我吧。”
霍延秒回了一個問號，隨後直接把名片推了過來。
附帶一句：“你終於捨得出山了？沈清儀那個白眼狼公司要倒閉了？”
我沒有解釋，添加了那個叫“周姐”的微信。
不到一分鐘，對方通過了。
“陸先生您好，久仰大名。不知道您現在對什麼職位感興趣？”
我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盛科集團，首席戰略官的位置，還要人嗎？”
盛科集團，是沈清儀公司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
兩家公司正在爭奪下個月的一個核心政府專案。誰拿下，誰就能直接敲開上市的大門。
周姐回覆得極快：“要！顧總等您這句話等了三年了！只要您點頭，隨時入職！”
“下週一。”我回復。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外婆，再等我兩天。
掃完墓，我就乾乾淨淨地離開這灘爛泥。
第二天，沈清儀破天荒地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陪了我一天。
她點了我最愛吃的粵菜，還主動打掃了客廳。
彷彿只要她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妥協，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原諒她所有的背叛。
到了週六早上，天陰沉沉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我早早地穿戴整齊，把買好的紙錢和香燭裝進車子的後備箱。
七點半，沈清儀從樓上下來，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
“都準備好了？走吧，這雨天路不好開，早點出發。”
她接過我手裡的車鑰匙，剛要往外走。
她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在這個陰冷的早晨，那鈴聲尖銳得刺耳。
沈清儀看了一眼螢幕，腳步頓住了。
來電顯示：林星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