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爛在秋雨，餘生不染情傷_第 2 章 接下來的一周
第 2 章
接下來的一週，沈清儀沒有回過家。
她每天在微信上發一條極其格式化的訊息：
“今晚有應酬，不回去了，你早點睡。”
我沒有回。
以前她只要晚歸，我都會熬著夜等她，給她熬醒酒湯，放洗澡水。
現在，我每天十點準時上床，睡得很沉。
週三下午，我接到了一家高定男裝店的電話。
“陸先生您好，您兩個月前在我們這裡定製的暗夜藍星空西裝已經完工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來試穿？”
這套西裝，是我為了五週年慶典專門定做的。
兩個月前，沈清儀抱著我，指著平板上的設計圖說：
“就這套。穿上它，你絕對是全場最帥的沈先生。”
我捏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我現在過去拿。”
到了店裡，女店長看到我，愣了一下。
“陸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什麼意思？”
“一個小時前，沈總的助理蘇女士已經把西裝取走了啊。”
店長有些疑惑地翻開登記冊。
“蘇女士說，沈總急著用，就先拿走了。”
我看著登記冊上蘇芷的簽字，突然笑了。
“知道了，謝謝。”
走出禮服店，外面下起了小雨。
深秋的雨，落在身上透骨的涼。
我沒有打車，在街上走了很久。
直到胃裡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我才蹲在路邊，大口喘著氣。
這是我陪沈清儀創業第一年落下的病根。
那時候沒錢請人，我一個人跑十幾個客戶，為了拿下一個訂單，喝到胃出血。
沈清儀當時在病床前哭著發誓，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再受一點委屈。
我扶著路燈站起來，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到了醫院，掛號，抽血，拿藥。
折騰到晚上九點。
醫生看著我的胃鏡報告，眉頭緊鎖。
“潰瘍又嚴重了。你這病不能生氣，不能勞累，更不能不按時吃飯。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來？”
“她忙。”我接過單子。
“再忙能有命重要？”
醫生嘆了口氣，把處方單遞給我。
“去拿藥吧，回去臥床休息三天。”
我拿著藥往外走，路過急診大廳時，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的走廊裡，站著蘇芷。
她手裡拿著幾盒解酒藥，正神色匆匆地往外走。
“蘇助理。”我叫住她。
蘇芷轉過頭，看到是我，明顯慌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把手裡的藥往身後藏了藏。
“先生......您怎麼在醫院？您生病了？”
“胃疼，拿點藥。”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
“你在這幹什麼？沈清儀呢？”
“沈總......沈總在陪幾個重要的資方應酬。喝得有點多，我來買點解酒藥。”
蘇芷的聲音有些發虛。
“在哪應酬？”
“在......在萬豪酒店。”
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芷，你跟在沈清儀身邊三年了，是我一手把你招進來的。你撒謊的時候，左眼會不自覺地眨，這毛病到現在還沒改。”
蘇芷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是林總監。”
她最終還是沒扛住，低聲說。
“林總監今天去試西裝，因為尺寸有點不合身，勒得胃疼。沈總不放心，帶他來掛個急診。”
尺寸不合身。
當然不合身。
那套西裝是按照我的尺寸定做的，林星燦比我肩寬背厚一圈，硬塞進去當然會勒。
“他們人呢？”我平靜地問。
“在......在三樓的VIP病房。”
蘇芷嚥了口唾沫。
“先生，您別誤會。沈總真的是為了避嫌，她說在外面被狗仔拍到不好，才給林總監開的VIP。”
避嫌。
開VIP病房陪男下屬看胃病，叫避嫌。
名正言順的丈夫在樓下排隊掛號自己拿藥，叫懂事。
“我知道了。”
我轉過身，沒有上樓，而是徑直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雨下大了。
我站在屋簷下，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清儀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那邊傳來刻意壓低的女聲：
“喂？怎麼了？我這邊正忙著。”
“清儀，我胃疼。”我看著漆黑的雨夜，輕聲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怎麼又疼了？吃藥了嗎？”
“吃了，沒用。”
“瑾珩，我現在走不開。投資方都在等著我，我如果現在離席，幾千萬的融資就泡湯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是個成年人了，胃疼自己煮點粥喝。我讓蘇芷過去看看你？”
“不用了。”
“行，那我先掛了。這幾天關鍵期，你懂事一點，別總拿這些小病小痛來分我的心。”
嘟——
電話被切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慢慢按下了刪除鍵。
回到家，已經過了零點。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吞下藥片。
坐在沙發上，我打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林星燦剛剛更新的動態。
照片裡，他穿著那套暗夜藍的星空西裝，站在醫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前。
西裝的腰身明顯被拆改過，顯得有些粗糙。
但他的笑容很明朗。
配文是：“尺寸雖然小了點，但她還是覺得我穿最合適。生病也有人陪，真好~”
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隻女人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那是我去年送給沈清儀的生日禮物。
我看著那張照片，沒有哭，甚至沒有覺得生氣。
只是覺得，這場長達五年的戲，真的太無聊了。
門鎖突然響了。
沈清儀帶著一身寒氣和極淡的消毒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她換了鞋，走過來。
“不是胃疼嗎？怎麼不躺著？”
“你應酬結束了？”我沒回答，反問她。
“嗯。”
她脫下外套，揉了揉肩膀。
“幾個投資人很難搞，喝了幾圈才把她們灌趴下。”
“是嗎？”
我拿起手機，把林星燦的朋友圈放大，推到她面前。
“投資人，也覺得這套西裝林星燦穿最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