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冷了半截香_第 2 章 晚上八點
第 2 章
晚上八點,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逾白打來的電話。
他是陸時行的發小,也是少數知道我們結了婚的人。
“嫂子,你怎麼沒來?”
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嘈雜,有玻璃酒杯碰撞的聲音。
“去哪?”
“商會晚宴啊,老陸沒叫你?”
程逾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
“沒叫。”我語氣平靜。
“這小子搞什麼鬼?”
程逾白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走到角落裡。
“他帶著那個實習生來了,叫沈什麼來著。”
“現在全場的人都以為那是他新換的女伴,還有人私下問我老陸是不是離婚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指節泛白。
“他怎麼介紹的?”
“他說是同事,但那種場合,帶個年輕漂亮的女下屬,誰會真覺得只是同事?”
程逾白嘆了口氣。
“嫂子,要不你過來一趟吧,宣誓一下主權,這太不像話了。”
宣誓主權。
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結婚四年,我還要去跟一個實習生爭奪主權。
“不用了,我還有事。”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到玄關,我拿起大衣穿上。
不是去宣誓主權。
是因為我明天要帶奶奶去醫院複查。
而我的醫保卡和奶奶的病歷本,都在陸時行車子的手套箱裡。
我打車到了晚宴的酒店。
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穿著晚禮服的男男女女端著香檳,三兩成群地交談。
我穿著普通的黑色大衣,顯得格格不入。
視線掃過人群,我一眼就看到了陸時行。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水晶吊燈下。
沈意站在他身邊。
換了一身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外面披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舉著酒杯走到他們面前。
“陸總,這位美女看著眼生啊。”
中年男人目光在沈意身上打轉,帶著幾分曖昧。
“新婚太太?不介紹一下?”
陸時行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杯子。
沒有立刻否認。
沈意低頭笑了笑,臉頰微紅。
“王總說笑了,我是陸總的同事。”
“同事啊,懂,懂。”中年男人笑得更深了。
“那這位小同事,能喝一杯嗎?”
中年男人把酒杯遞向沈意。
沈意麵露難色,求助地看向陸時行。
陸時行自然地伸出手,擋下了那杯酒。
“她不會喝酒,我替她。”
他仰起頭,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周圍響起了一片起鬨的掌聲。
“陸總真是憐香惜玉啊。”
“到底是帶出來的人,護得真緊。”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胃裡泛起一陣反胃的酸楚。
這就是他口中的避嫌。
帶我出門怕被說閒話,帶沈意出門就是憐香惜玉。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過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陸時行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裡的笑意瞬間結冰。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質問。
彷彿我是一個不速之客,打擾了他的好事。
“拿東西。”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躲閃。
“車鑰匙給我,我的醫保卡在手套箱裡。”
陸時行的臉色很難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宴會廳外的走廊。
力道大得讓我覺得骨頭都在疼。
沈意跟在後面,手裡還端著半杯果汁。
“微瀾姐,你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陸總是真的在忙應酬,你這樣突然出現,會讓他很難做的。”
她的話像是一把軟刀子。
輕易就把我定義成了一個無理取鬧、不懂分寸的怨婦。
我甩開陸時行的手。
“我說了,我來拿醫保卡。”
“明天奶奶要複查。”
陸時行冷笑了一聲。
“餘微瀾,你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
“大半夜的跑來要醫保卡?你查崗就直說,別拿奶奶當擋箭牌。”
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狠狠砸在我身上。
鑰匙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拿了趕緊走,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極度厭惡的垃圾。
我彎腰撿起鑰匙。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金屬。
“陸時行,你覺得丟人是嗎?”
我直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覺得丟人。”
“你合法妻子來拿自己的東西,你覺得丟人?”
陸時行臉色鐵青,上前一步似乎想發作。
沈意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微瀾姐,你別誤會,剛才王總只是開個玩笑。”
“我們在公司都是規規矩矩的。”
她眼眶泛紅,聲音帶上了委屈的哭腔。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明天就向公司遞辭呈。”
陸時行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辭什麼職?錯的不是你,是有人不可理喻。”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餘微瀾,你現在就走。別逼我在這裡跟你吵。”
我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忽然覺得這四年的婚姻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轉過身,走向電梯。
“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