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滅不屬於我的燭火_第 8 章 母親舉着手裡的東西
第 8 章
母親舉著手裡的東西,僵在原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蒼老又可笑。
“淮川,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
她眼眶紅了,眼淚在皺紋裡打轉。
“你哥他......跟那個女的退婚了。他現在天天在家裡鬧,跟瘋了一樣。”
她看著我,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爸媽現在看清了,他就是個白眼狼。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對這個家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的表演。
“看清了?還是沒錢了?”
一針見血。
母親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
“陳景淮退不退婚,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她。
“你們現在發現他是個無底洞,填不滿了,所以想起我這個曾經任勞任怨的血包了?”
“不是的!淮川,爸媽是真的後悔了!”
她急切地反駁,試圖把房產證塞進我手裡。
“這房子給你,爸媽的養老金以後也都給你。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好不好?你跟我們回家,爸昨天還唸叨著給你包你最愛吃的薺菜餃子......”
“我不愛吃薺菜餃子。”
我平靜地打斷她。
母親愣住了。
“我不愛吃薺菜。我對薺菜過敏,吃了會起疹子。”
我看著她茫然的臉。
“愛吃薺菜的,一直都是陳景淮。”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二十五年了。
他們連我對什麼過敏都不知道,卻口口聲聲說著“一家人”。
“拿著你的東西,走吧。”
我轉過身,走向我的車。
“別再來找我。如果你們再出現在我公司樓下,我會直接叫保安。”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母親突然在身後崩潰地大哭起來。
“淮川!媽求求你,媽給你跪下行不行!”
膝蓋砸在柏油路上的聲音很沉悶。
我連頭都沒有回。
坐進駕駛座,啟動引擎,一腳油門駛離了原地。
後視鏡裡,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夜色徹底吞沒。
隔天,我收到了一個同城快遞。
是父親寄來的。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長長的信。
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們這些年對我的“虧欠”。
精確到了每一筆錢,每一次忽略。
信的最後寫著:“淮川,卡里有五十萬,是我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湊的。知道你恨我們,這錢算是爸媽的一點補償。以後,我們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如果是在三個月前,我或許會因為這遲來的愧疚而動容。
但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愧疚更是毫無價值。
我把卡交給了助理。
“查一下寄件地址,把卡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助理接過盒子,有些遲疑。
“陳總,這信......”
“扔碎紙機。”
我沒再看一眼,轉頭投入到接下來的工作中。
又過了一個月。
我在行業內的名氣越來越大,星銳公司的市值也水漲船高。
宋祈安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把一份報紙放在我桌上。
“看看這個。”
社會版塊的一個小豆腐塊新聞。
“某陳姓男子因債務糾紛,涉嫌詐騙被拘留。”
上面配了一張打著馬賽克的照片,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陳景淮。
“他退婚後不甘心,去借了高利貸想翻本,結果被做局騙光了錢。高利貸上門討債,你爸媽為了躲債,連夜搬去了鄉下老房子。現在陳景淮被抓進去了。”
宋祈安語氣裡沒有同情,只有唏噓。
“聽說你爸媽到處借錢想保釋他,但親戚朋友早就被他們借怕了,沒人搭理。”
我看著那則新聞。
沒有任何波瀾。
“知道了。”
我把報紙推到一邊。
“下午三點的跨國視訊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宋祈安看著我波瀾不驚的臉,笑了笑。
“淮川,你現在這氣場,真是絕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南城的陽光很明媚,穿透玻璃灑在我的辦公桌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