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滅不屬於我的燭火_第 6 章 恐慌開始在這個家裡蔓延
第 6 章
恐慌開始在這個家裡蔓延。
原本以為只是鬧鬧脾氣的離家出走,現在變成了蓄謀已久的徹底割裂。
他們試圖瘋狂地聯絡我。
從親戚、同學到以前的同事,電話打了一圈。
得來的回覆全是:“陳淮川?他辭職了,去哪我們也不知道。”
直到母親找到了我以前高中的班主任。
“陳太太啊,淮川那孩子真是不容易。”
老班主任在電話裡嘆氣。
“高三那年,他每天中午就啃個幹饅頭。我問他怎麼不吃食堂,他說家裡錢緊,要先緊著哥哥上大學的學費。你們現在條件好點了,可得好好補償這孩子。”
母親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高三那年?
那年陳景淮考了個三本,嫌棄宿舍條件差,非要家裡在外面租房子。
他們確實斷了我的生活費。
“他......他跟您說過?”
“這哪用說,我都看見他餓暈在操場上兩回了!”
班主任的語氣有些不滿。
電話結束通話後,母親像瞬間老了十歲。
她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屋子名貴的婚慶用品。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她喃喃自語。
父親在一旁擦眼淚。
“這孩子也是的,受了委屈怎麼不說呢。一家人,說開了不就好了,非要弄得這麼絕。”
“說?他說了你們聽嗎?”
一直沒作聲的沈曼突然冷笑了一聲。
她正低頭玩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你們心眼子全偏在景淮身上,平時對淮川呼來喝去的。現在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手裡還捏著兩百多萬。你們就慢慢後悔去吧。”
“你說什麼呢!”
陳景淮急了,拔高嗓音喊。
“他有錢不給家裡花,就是不孝順!還有你,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當初那輛保時捷你沒坐嗎!”
沈曼把手機一摔,站起來指著他。
“我坐怎麼了?那是你們陳家倒貼給我的彩禮面子!陳景淮,你別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金龜婿。要不是你弟這些年當血包,你能過得這麼滋潤?”
“你!”
陳景淮氣得胸口疼,捂著胃蹲在地上。
家裡瞬間亂作一團。
雞飛狗跳,互相埋怨。
但這都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南城的天氣很好。
我正坐在會議室裡,主導著星銳公司下半年的核心專案。
“陳總,這個方案絕了。”
策劃部主管滿眼放光。
“只要按這個推,不僅能吃下國內市場,海外也能敲開門。”
我翻看著資料,語氣平靜。
“海外渠道宋祈安去對接,下週三前把宣發物料給我。散會。”
走出會議室,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歸屬地是老家。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喂?弟弟?是你嗎?”
陳景淮壓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按下錄音鍵。
“說。”
“哎呀,終於打通了!弟弟,你別生爸媽的氣了。他們這兩天都愁壞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透著算計。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爸媽把氣都撒在我身上。連沈曼都對我大呼小叫的。我這馬上要結婚的人,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
“所以呢?”
“所以你趕緊回來啊!”
他急促地說,圖窮匕見。
“你要是真賣了房子,手裡肯定有錢。你把錢轉給哥一半,哥去幫你哄哄爸媽。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我看中那個高定禮服,爸都不給我買了!”
我笑了。
笑得無聲而冰冷。
都這個時候了,他關心的依然只有他的高定禮服。
“陳景淮,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皆你媽,都得慣著你?”
電話那頭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兩百萬,我寧願扔海里聽響,也不會給你一分。你那個婚,自己留著慢慢吸你老婆的血吧。”
我頓了頓,語氣像淬了冰。
“還有,以後別叫我弟弟。覺得噁心。”
嘟。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這段錄音儲存,透過宋祈安的一個海外小號,發給了我母親的通訊軟體上。
既然他們還在裝瞎,那我就幫他們把最後一塊遮羞布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