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正君絕不內耗,打不過我直接原地躺下_第 6 章 風穿過御花園
第 6 章
風穿過御花園,捲起幾片落葉。
滿園的賓客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明月臉上的溫潤笑容終於僵住了,她眉頭微蹙,用一種看著無理取鬧的小孩般的眼神看著我。
“雲錚,你胡說什麼。”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但其中卻多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孤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墨竹這等刁奴,孤已經下令杖斃,給了你交代。你身為東宮正君,未來天下男子的表率,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任性妄為?”
她走近兩步,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袖子。
“家醜不可外揚。舟兒縱有千錯萬錯,也是孤的人。你要有容人之量,莫要讓皇祖母和諸位賓客看了笑話。”
看,這就是楚明月。
無論她內心有多偏私,她表面上永遠是個顧全大局、溫文爾雅的好太女。
而我,就是那個不識大體、沒有容人之量的悍夫。
我稍稍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殿下說得對,家醜確實不可外揚。”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也沒有痛哭流涕的委屈。
“所以,我準備不做這個‘家人’了。”
我轉過身,向太后深深行了一個大禮。
“皇祖母,雲錚福薄,擔不起太女正君的重任。今日之事,雲錚不想追究,也不敢追究。懇請皇祖母恩准雲錚,自請下堂。”
太后的眼眶紅了,她心疼地看著我,想要開口挽留,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你這孩子......罷了,罷了。你爹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心疼。”
楚明月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霍雲錚,你瘋了嗎?”
她壓低了聲音,咬著牙說道。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要和離?你知不知道和離的男子在京城是什麼處境?你就算不顧及自己,也不顧及大將軍府的顏面嗎!”
我看著她有些氣急敗壞的臉,忍不住笑了。
“殿下,我爹從小就教我,打不過就躺下,覺得累就放棄。”
“這太女正君當得太累了,不僅要防著有人往飯裡下毒,還要防著有人往偏殿塞女人。我嫌麻煩,不幹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招呼硯書。
“硯書,回院子,收拾包袱。我們回家。”
楚明月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我決絕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溫和。
“好,既然你非要耍性子,孤就成全你。”
她在我身後冷冷地說:
“孤罰你禁足三日。這三日里,你就在院子裡好好清醒清醒。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認錯了,孤再放你出來。”
直到這一刻,她依然覺得我是在賭氣。
以為只要冷落我幾天,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默默嚥下委屈,繼續做她那個聽話的擺件。
回到院子後,我立刻讓硯書開始打包行李。
我不要東宮的任何一件東西。
華麗的錦服、楚明月賞賜的珠寶玉飾、甚至是那些名貴的字畫,我統統沒要。
我只拿了幾身從將軍府帶來的舊衣服,還有我娘留給我的醫書。
東西少得可憐,連一個小包袱都沒裝滿。
傍晚時分,院門被人推開了。
顧清舟在幾個小廝的簇擁下,身形單薄地走了進來。
沒有外人,他臉上的柔弱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哥哥這是在做什麼?真要走啊?”
他極其優雅地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聲音依然溫和,卻像淬了毒的針。
“哥哥何必呢。殿下不過是順著你罷了,你還真以為自己能走出這東宮的大門?”
他笑著理了理袖口。
“殿下的心都在我這兒。這東宮的對牌在我手裡,這院子的門也由我說了算。哥哥就算鬧得再難看,最後不還是得乖乖低頭求我,賞你一口飯吃?”
我正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粗茶。
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原來我這一年,就是在跟這種人浪費時間。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顧清舟依然笑盈盈地看著我,以為我又要像以前那樣,默默轉身回屋。
我看著他的笑臉,手腕一翻。
“嘩啦——”
整整一杯滾燙的粗茶,直接潑在了他那張精緻的臉上。
茶葉沫子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滴。
“滾。”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