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負深情，歲歲無阿清_第 3 章 那是我昏迷前

第 3 章

那是我昏迷前，秦楚宜湊在我耳邊輕飄飄落下的一句話。

再次醒來時，殿內昏暗，只有一盞孤燈搖曳。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迴盪。

【毒發倒計時，還剩三個時辰。】

【宿主痛覺遮蔽已失效，準備迎接最後階段。】

五臟六腑彷彿被放進油鍋裡反覆煎熬，我蜷縮在床榻上，大口喘著粗氣。

枕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份明黃色的卷軸，上面赫然寫著“廢后詔書”四個大字。

蕭祈就坐在床邊的陰影裡，手裡把玩著那枚象徵鳳衛權力的青銅令牌。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從我暗格裡找到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阿清，你醒了。”

他見我睜眼，放下令牌，倒了一杯溫水走過來。

他想扶我起身，被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

杯子摔在地上，溫水濺溼了他的袍角。

蕭祈沒有生氣，他從容地拿出一塊乾淨的布巾，將水漬擦乾。

“你這脾氣，十年來一點都沒變。”

他拿起那份廢后詔書，緩緩展開，鋪在我的面前。

“今日朝堂上，百官聯名上奏，說你無子無德，苛待皇長子，不堪為後。”

他語氣平緩，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你爹也帶頭上疏，說秦家教女無方，自請降職。”

我看著詔書上羅列的罪名。

善妒、無出、殘暴、忤逆。

每一條，都足以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百官聯名？”

我艱難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蕭祈，這朝中大半的官員，都是我當年提拔上來的。若沒有你的授意，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敢上這種摺子？”

蕭祈沉默了片刻，並沒有否認。

他伸手理了理我凌亂的鬢髮，動作依舊輕柔。

“阿清，楚宜有了身孕，太醫說是雙生子。”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裡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她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皇后之位，是保護她和孩子最好的屏障。”

“你放心，這份詔書只是做戲給朝臣看的。朕會在西山為你建一座最好的行宮，你只需要去那裡安心休養。”

“等風頭過去了，朕會去看你的。”

做戲。

當年他立我為後時，也說是為了做戲給那些世族看，讓他們知道帝后情深，不可撼動。

如今廢我，也是做戲。

他的每一句謊言，都包裝在溫情脈脈的外衣下，讓人防不勝防。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錦被。

蕭祈終於皺起了眉頭，他伸手探向我的脈搏。

“怎麼吐血越來越嚴重了？那些太醫都是廢物嗎！”

他似乎有些煩躁，但很快又壓抑了下去。

就在這時，王德全匆匆在殿外稟報。

“皇上，秦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蕭祈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讓他進來。”

秦鴻柯走進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跪在蕭祈面前。

“皇上，楚宜娘娘突然腹痛難忍，微臣懇請皇上過去看看。”

蕭祈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阿清，把手印按了，別讓朕為難。”

他留下一方印泥，匆匆離去。

殿內只剩下我和秦鴻柯。

我看著這個我的生身父親，突然笑出了聲。

“爹，當年那碗絕育的藥，根本不是敵軍逼我喝的，是你親手換的，對不對？”

秦鴻柯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變成了陰狠。

“你既然知道了，老夫也不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