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愛有偏向，那便各自散場_第 10 章 幾個月後

第 10 章

幾個月後。

非洲卡薩維亞的夜晚，天空澄澈得能看見每一顆星星。

我剛剛結束了一臺漫長且艱苦的心外科手術。

這裡的醫療條件簡陋得令人髮指，但在每一次將新生命從死神手裡搶奪回來時，我內心的充實感是前所未有的。

我洗淨手上的血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走到醫療隊的院子裡。

同隊的張醫生遞給我一個衛星電話。

“周辭宴，國內打來的，轉接了好幾次，說是十萬火急。”

我愣了一下，接過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一個沙啞到幾乎辨認不出的聲音響起：

“辭宴......是我。”

是程婉姝。

我並不意外她能查到這個號碼，畢竟她曾經是市裡有頭有臉的科室主任。

但現在，似乎不是了。

透過國內同事偶爾的郵件，我知道了她的近況。

包庇實習生醫療事故，涉嫌學術造假違規署名。

兩項罪名疊加，她在全院的通報批評中名譽掃地，被撤銷了科室主任的職務，發配到了最邊緣的後勤部門。

而她曾經拼命維護的楚川聿，在被開除後，轉頭就發了小紅書，控訴她是用職場特權施壓的油膩上司，徹底撇清了關係。

“有事嗎，程醫生。”我平靜地開口，連一絲嘲諷的力氣都懶得奉送。

她聽到我疏離的稱呼，呼吸猛地一滯。

“辭宴，我錯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甚至能聽見她吞嚥口水的絕望。

“我全都知道了......你走以後，我才發現我根本離不開你。”

“沒有你，我什麼都做不好。我的生活，我的工作，全毀了。”

“楚川聿就是個白眼狼，我被他騙了！我以為我對他只是普通的帶教，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她語無倫次地懺悔著，試圖用賣慘來喚起我曾經對她的心軟。

我安靜地聽著電話裡夾雜著電流聲的哀求，內心毫無波瀾。

“程婉姝。”

我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你不是離不開我，你只是離不開一個能無底線包容你的自私、替你收拾所有爛攤子、還不需要你承擔任何公開責任的免費勞動力。”

“你不是被楚川聿騙了，你只是享受他那種仰視你的慕強姿態，那能滿足你可憐的虛榮心。”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抬頭看著卡薩維亞璀璨的星空，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以前你總說，為了大局，我們要避嫌。”

“現在你做到了。”

“隔著一萬兩千公里和一個大洋，我們避嫌得很徹底。”

“以後別打來了，越洋電話挺貴的，我還要留著精力去救人。”

我沒有等她再發出任何聲音，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將那個號碼加入了衛星電話的最高級別黑名單。

夜風吹過，捲起院子裡乾燥的黃沙。

我喝完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咖啡，轉身走向燈火通明的簡易病房。

那裡有需要我的人，也有屬於我自己的光芒。

至於程婉姝，就讓她在她自己點燃的火葬場裡，慢慢熬成灰燼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