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愛有偏向,那便各自散場_第 6 章 走出悅海酒店
第 6 章
走出悅海酒店,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在酒店的桌前,我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整理這四年來的所有科研資料和文獻資料。
我把屬於我的部分全部打包加密,傳到了私人云盤。
屬於程婉姝的那些爛攤子,我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醫院的公共盤裡。
第二天一早,我向房東交接了鑰匙,去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熟悉的冷清撲面而來。
因為程婉姝極度排斥被人發現我們的關係,這套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洗漱臺上只有一套黑白配色的牙具,衣櫃裡全是我為了迎合她而買的冷色調休閒裝。
就連鞋架上的拖鞋,都是為了“避嫌”而買的男女同款。
我拿出一個大號行李箱,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
牙刷、毛巾、睡衣,全部扔進垃圾袋。
相簿裡的照片,一張張抽出來,用碎紙機絞成粉末。
我甚至把陽臺上那盆我精心照料了三年的綠蘿也搬到了樓下的垃圾桶旁。
四個小時後,這套公寓裡再也找不到一絲我存在過的痕跡。
我提著垃圾袋下樓,恰好撞見程婉姝推開單元門。
她看到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大掃除?”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眉頭微皺。
“怎麼把綠蘿也扔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枯了,就扔了。”
程婉姝似乎並未察覺到我的異樣,她只是隨手將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給你帶的,別說我不關心你。”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彷彿這是對我昨晚“識趣”提前離席的獎勵。
我低頭看了一眼。
透明的包裝盒裡,是一塊黃澄澄的芒果千層蛋糕。
我盯著那塊蛋糕,覺得有些滑稽。
“我不吃芒果。”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程婉姝換鞋的動作頓住了,有些煩躁地扯了扯外套。
“你又怎麼了?平時不是挺愛吃甜食的嗎?這可是楚川聿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的網紅款。”
原來是楚川聿買的。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我對芒果過敏,四年前我因為誤食芒果冰沙進了搶救室,你當時就在旁邊。”
“你忘了?”
程婉姝的臉色僵了一瞬。
她顯然是忘了。
但她絕不會承認自己的失誤。
“一點小事你非要上綱上線嗎?”
她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過我的質問。
“我是為了避嫌才沒親自去買,楚川聿好心給你帶一塊,你別不識好歹。”
“你不吃就放著,沒人逼你。”
她說完,轉身走進了書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女人。
她連我吃什麼會死都不記得,卻記得楚川聿怕不怕打雷。
我沒有理會那塊蛋糕,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套困了我四年的牢籠。
接下來的三天,我在科室裡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我只負責完成自己手頭最基礎的交接工作,不再參與任何搶救的指揮,也不再給任何實習生提意見。
程婉姝覺得我是在用冷暴力對抗她,於是她也端著主任的架子,對我不聞不問。
最後一天下午。
我正在整理最後一份交接清單。
急救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卻看到護士長滿頭大汗地衝了出來。
“不好了!楚川聿給3床推錯了藥!把氯化鉀當成生理鹽水推了一半!”
氯化鉀靜脈推注,是會直接導致心臟驟停的致命失誤!
我衝進搶救室,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楚川聿。
“讓開!”
我厲聲喝道,迅速拿起桌上的對抗藥物。
“準備除顫!推一支腎上腺素!”
我甚至來不及多想,憑藉著肌肉記憶進行著搶救。
楚川聿被我推得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紅著眼眶哽咽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標籤太像了,我沒看清......”
程婉姝聞訊趕來,看到坐在地上滿臉委屈的楚川聿,臉色鐵青。
她大步走過來,沒有看監護儀上逐漸平穩的心率,而是直接指著我的鼻子。
“周辭宴!你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楚川聿已經很自責了,你為什麼要推他?”
“你在搶救室裡耍什麼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