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愛有偏向，那便各自散場_第 8 章 機場的候機大廳里

第 8 章

機場的候機大廳裡，廣播正用字正腔圓的女聲播報著登機資訊。

“前往非洲卡薩維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809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拉起那個裝滿了我全部家當的行李箱，將登機牌遞給地勤人員。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科室群裡的訊息。

我沒有點開，直接長按、退群、刪除，動作一氣呵成。

然後，我把手機卡抽出來，掰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國際漫遊卡，我走進了連線機艙的長廊。

陽光很好，我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而此時的市第一醫院急診科，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重症監護室的警報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程主任！5床病人突發主動脈夾層破裂！血壓掉到四十了！”

護士長拿著病歷本，急得滿頭大汗地衝進主任辦公室。

程婉姝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主動脈夾層破裂，死神敲門的急症。

“立刻準備手術室！通知心外科會診！”

她一邊往外跑，一邊大聲下達指令。

“讓周辭宴趕緊去一號手術室準備！這種高難度的血管穿刺只有他最熟練！”

她習慣性地喊出我的名字，彷彿只要遇到棘手的絕境，我永遠是她最可靠的底牌。

護士長僵在原地，表情比哭了還難看。

“程主任......周醫生他......他不在啊。”

程婉姝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過頭，眼神像要吃人。

“不在？他死哪去了？不是讓他停職反省嗎？誰允許他離開醫院的！”

“趕緊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如果不馬上滾回來，我立刻開除他！”

護士長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打過了......一直是空號。”

“而且......”護士長指了指桌上那疊整整齊齊的交接單。

“周醫生昨天就把所有的交接手續辦完了，他的系統許可權也登出了。”

程婉姝的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

她一把奪過護士長手裡的交接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蓋著醫務科和人事科的紅章。

“不可能！”

她怒吼一聲，掏出自己的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嘈雜的搶救室外顯得格外突兀。

程婉姝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她不敢置信地死盯著螢幕。

“他真走了？他怎麼敢真的走！”

楚川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他顯然是被這陣仗嚇壞了，臉色煞白地拽住程婉姝的衣角。

“程主任......那5床怎麼辦啊？我......我不會穿刺啊......”

他一開口，程婉姝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不會穿刺你來急診科幹什麼！”

這是程婉姝第一次對楚川聿發火，吼得楚川聿當場愣住，眼尾泛紅。

但程婉姝已經顧不上哄他了。

5床的家屬在走廊裡哭天搶地，心外科的醫生在電話裡催促著術前準備。

平時這些繁瑣而致命的搶救前序工作，都是我像一臺精密的儀器一樣，默默無聞地替她鋪墊好。

現在，這臺儀器被她親手砸碎了。

“一群廢物！連個穿刺都做不好！”

程婉姝暴躁地咒罵著，只能自己戴上手套，硬著頭皮衝進了手術室。

但這只是她崩潰的開始。

手術檯上，平時我得心應手的血管定位，她找了足足十分鐘還沒成功。

監護儀上的心率直線下降。

“周辭宴......如果你在......”

她咬著牙，額頭冷汗滴落，在生死關頭，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我存在時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