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愛有偏向，那便各自散場_第 7 章 程婉姝的怒吼在搶救室里回蕩

第 7 章

程婉姝的怒吼在搶救室裡迴盪，周圍的醫護人員全都噤若寒蟬。

我剛剛結束了一組高強度的胸外按壓，手腕上的舊傷疼得我冷汗直冒。

我抬起頭，透過除顫儀的玻璃反光，看著她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我耍威風？”

我大口喘著氣，指著病床上剛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病人。

“他把氯化鉀直接靜脈推注，如果我晚推開他兩秒鐘，這個人就死了！”

“程婉姝，你到底是個醫生還是他的保鏢？”

“出了這麼嚴重的醫療事故，你不關心病人死活，只關心他有沒有被我推疼？”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搶救室冰冷的地磚上。

程婉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顯然意識到了氯化鉀推注的嚴重性，但她無法接受我在眾人面前如此下她的面子。

“那也是因為你平時帶教不嚴，沒有把三查七對的規矩教好！”

她強詞奪理，將責任再次死死扣在我頭上。

“而且，就算他有錯，也輪不到你動手！”

“你這種暴力行為，嚴重違反了科室紀律！”

楚川聿見程婉姝還在維護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她身後。

“程主任，不怪周老師，是我自己沒站穩。”

他抽噎著，用一副識大體的口吻說道：“您千萬別因為我要給周老師停職處分。”

“停職處分”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精準地遞給了程婉姝一把刀。

程婉姝順勢借坡下驢，冷著臉看著我。

“既然楚川聿替你求情，我可以不往上報。”

“但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在臨床一線待著了。”

“交出你手裡的病人，回去停職反省一週。什麼時候認識到錯誤，什麼時候再回來。”

她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宣判了對我的懲罰。

為了避嫌，她要處分一個剛剛挽救了病人生命的醫生，去安撫一個差點殺人的實習生。

我看著她，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程婉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據理力爭，然後在她“大局觀”的施壓下委屈妥協。

我沒有理會她的錯愕，伸手解開了白大褂的紐扣。

動作緩慢，卻毫不遲疑。

“這衣服，我還給你。”

我脫下白大褂，將它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

連同衣兜裡的胸牌和聽診器，一併留下。

“不用你停職，我不幹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晚的天氣。

程婉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件白大褂，彷彿那是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你嚇唬誰呢？”

她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色厲內荏。

“脫了這身衣服，你以為你還能去哪？除了我這，哪家醫院會要一個脾氣這麼大的主治？”

“周辭宴，別鬧了，穿上衣服趕緊回去寫檢查。”

她上前一步，試圖伸手去拿那件白大褂塞給我。

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程主任，規矩你懂。”

我用她曾經最喜歡用的詞彙，一字一句地還給她。

“為了避嫌，我不方便再繼續留在您的科室，免得別人說我連累了您的高徒。”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搶救室。

走廊裡的風停了，颱風已經徹底過境。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

我走到護士站，將早就準備好的交接清單和系統許可權金鑰放在桌上。

“護士長，這些都交給你了。”

我衝她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了急診科。

沒有留戀，沒有回頭。

身後，程婉姝的聲音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帶著氣急敗壞的破音：

“周辭宴！你今天只要走出這個門，以後就休想再回來求我！”

我戴上耳機，將她的聲音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求她？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