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愛有偏向，那便各自散場_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破了颱風過後的陰雲

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破了颱風過後的陰雲。

交班的時候，我將厚厚的一沓病歷卡交給了白班醫生。

程婉姝準時踩著點走進護士站。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手裡提著幾杯高階咖啡。

“大家辛苦了，請大家喝咖啡。”

她將咖啡分給眾人，最後走向我，遞過一杯冰美式。

“你最喜歡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施捨，彷彿在為昨晚的“命令”給予補償。

我沒有接。

“我胃不舒服，喝不了冰的。程主任留著自己喝吧。”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更衣室。

程婉姝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身後的楚川聿趕緊跑過去，自然地接過了那杯冰美式。

“謝謝程主任，周老師不喝我喝，我最喜歡冰美式了。”

他爽朗地笑著，成功化解了程婉姝的尷尬。

程婉姝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下來。

“你昨晚沒休息好，少喝點冰的。今晚科室聚餐，慶祝你順利轉正。”

聽到這話，我換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

轉正？

實習生轉正通常需要三個月的考核期，楚川聿才來了一個月。

看來是我那份署了他名字的科研課題起作用了。

我把白大褂掛進櫃子裡，拿出手機，給房東發了條退租簡訊。

走出更衣室時，程婉姝正靠在牆邊等我。

“你昨晚在人事系統裡填了什麼表？醫務科那邊說你要調檔？”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眉頭微微皺起。

資訊差帶來的從容讓我能夠平靜地直視她。

“職稱申報的補充材料，需要核對檔案。”

我隨口扯了個謊，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

她沒有懷疑。

在她潛意識裡，我這隻風箏的線永遠攥在她手裡，不管飛多高，只要她扯一扯，我就會乖乖落回她身邊。

“少弄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把心思放在臨床上。”

她教訓了一句，然後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口吻。

“今晚楚川聿轉正聚餐，在悅海酒店，你也來。”

“科室的人都去，你作為帶教老師如果缺席，別人會說我們急診科不團結。”

又是大局，又是別人會怎麼說。

我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這大概是我在這個科室的最後一頓飯了。

權當是散夥飯吧。

“好，我會去。”

晚上八點，悅海酒店包廂。

氣氛熱烈，所有人都在恭維楚川聿年少有為，誇讚程婉姝慧眼識珠。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擺著一杯白開水。

楚川聿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襯衫，像個乾淨清爽的小王子一樣被眾人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

酒過三巡，程婉姝站起身。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盒，推到楚川聿面前。

“這是你轉正的禮物。長輩給的，留在我這也戴不上，就送你了。”

盒子開啟，是一塊名貴的男士機械手錶。

包廂裡頓時響起一陣誇張的驚呼聲。

“哇！這也太漂亮了吧！”

“程主任也太偏心了，我們轉正的時候怎麼沒有這種待遇！”

“這可是大牌限量版吧？長輩給的......這算不算是傳家寶啊？”

護士們曖昧地起鬨，楚川聿紅了臉，靦腆地說：

“程主任，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程婉姝語氣不容拒絕，甚至親手將手錶拿出來，遞到他面前。

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塊手錶我認識。

那是四年前，程婉姝帶我回她老家時，她母親當著我的面拿出來的。

她母親說：“這是留給我未來女婿的，婉姝，等你和辭宴結婚那天，你親自給他戴上。”

當時程婉姝以“醫院裡不能戴首飾，太招搖”為由，替我收了起來。

我等了四年，沒等到她給我戴上。

如今，她輕描淡寫地把它當作“轉正禮物”，送給了別的男人。

“周老師，你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不配收這個禮物啊？”

楚川聿不知什麼時候轉過頭，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程婉姝也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警告，似乎生怕我在這時候鬧事。

我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壓下喉嚨裡的澀意。

“沒有，很配你。”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手錶很漂亮，你們繼續，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不理會眾人錯愕的目光，推開椅子走向包廂門。

“周老師怎麼走了？是不是我惹他不高興了？”

身後傳來楚川聿做作的委屈聲。

程婉姝的聲音隔著半開的門板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別理他，他就是這副不合群的清高樣。我們吃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