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騙我妹妹還活着,卻忘了她少了一根手指_第10章 10三個月後
10
三個月後,陳紹川非法人體試驗、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的證據全部查實。
從地下二層救出的六名病人,有五人活了下來。
十三號病人因為器官損傷嚴重,沒能熬過第二次手術。
蘇蔓的遺體也在康復中心舊樓的水泥地基下被找到。
三年前,她發現陳紹川拿病人試藥。
陳紹川先給她偽造了精神疾病證明,再把她變成十七號病人。
她失蹤後,母親接手了康復中心。
她說自己不知道蘇蔓被害。
可警方在她家的保險櫃裡,找到了陳紹川給她的第一筆封口費。
二十萬。
那一年,她給周浩買了一輛新車。
陳紹川被判死刑。
母親因幫助毀滅證據、非法拘禁和參與違規試驗,被判了十五年。
周浩也被警方從境外追回。
所謂三百萬賭債,大半是他與陳紹川合夥做出的假賬。
他知道康復中心發生的一切。
甚至是他提議,讓妹妹替母親頂罪。
宣判那天,母親在法庭上哭著回頭。
“寧寧,嵐嵐。”
“媽真的知道錯了。”
妹妹坐在我身邊,沒有看她。
母親還在哭。
“媽只是太害怕。”
“紹川說,只要犧牲寧寧一個人,全家都能平安。”
我問她:
“全家?”
她哭聲一頓。
妹妹終於抬起頭。
“在你的全家裡,有過我和姐姐嗎?”
母親臉色慘白。
法警將她帶走時,她一直喊我們的名字。
妹妹沒有回頭。
走出法院,她把那枚婚戒扔進了垃圾桶。
陳紹川被捕後,醫院檢查了她體內殘留的藥物。
那些藥損傷了她的神經。
她的右手很難再完成精細操作,也不能繼續做外科醫生。
她知道結果後,一個人在病房坐了一下午。
我推門進去時,她正用右手拿勺子。
勺子抖得厲害。
粥灑了滿桌。
她低著頭問我:
“姐,我是不是再也當不了醫生了?”
我擦掉桌上的粥。
“誰說救人只能拿手術刀?”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
“可我除了這個,什麼都不會。”
我把一份培訓申請表放在她面前。
山地救援隊需要一名常駐醫療顧問。
不做手術。
負責培訓、評估傷情和制定急救方案。
妹妹看了很久。
“你走後,我怎麼辦?”
“帶你一起走。”
“山裡沒有大醫院。”
“有衛生站。”
“沒有蛋糕店。”
“山下有。”
“訊號也不好。”
“那就每週日晚影片。”
她忽然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抱住我。
“這次不準失約。”
“好。”
半年後,妹妹通過了救援隊的考核。
她第一次跟隊進山,就遇到一名手指被碎石壓住的女孩。
女孩哭著不肯讓人靠近。
妹妹蹲在她身邊,抬起自己的右手。
“別怕。”
“姐姐以前也斷過一根手指。”
“後來呢?”
“後來我救了一個人。”
女孩吸著鼻子問:
“斷了手指也能救人嗎?”
妹妹回頭看了我一眼。
“能。”
“被救過的人,也會回來救你。”
任務結束後,我們在山腳開了一場視訊會議。
畫面裡只有我和妹妹。
她抬起右手朝鏡頭比心。
那隻手缺了一根小指。
動作不算標準。
笑容卻是真的。
“姐。”
“我很好。”
我關掉記錄儀,把救援包背到肩上。
遠處又傳來了集合哨。
妹妹拿起醫藥箱,跟在我身後。
五年前,她把我從車底推出去。
五年後,我把她從那道鋼門後背了出來。
這一次,我們誰都沒有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