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給我治好社恐後,他成了我最害怕的人_第4章 家宴後的第一晚
第4章
家宴後的第一晚,我反覆夢見那段童年錄音。
凌晨三點,我從夢裡驚醒,賀庭舟伸手抱我。
我條件反射地捂住耳朵,撞到了額頭的傷口。
紗布很快洇出血。
他開燈替我換藥。
“還疼?”
我沒回答。
他以為我還在鬧脾氣,嘆了口氣。
“昨天那麼多人看著,你最後不也開口了嗎?”
“姜遙,你進步很大,別總盯著過程不放。”
以前每次發病,他都會先問我怕不怕。
現在,他只關心我有沒有完成訓練。
第二天下午,快遞員打來電話。
賀庭舟把手機遞給我。
“自己下樓拿。”
我臉色發白,他卻擋在門口。
“就一個快遞,我在家等你。”
電話沒有結束通話。
蘇芮也在那頭,笑著給我倒數。
“嫂子,五分鐘哦,超時就得重新來一遍。”
我站在電梯前,手指抖得按不下按鈕。
最後只能扶著欄杆,一層層往下走。
走到一半,我蹲在樓梯間乾嘔,耳邊全是他們的催促聲。
“還沒拿到?”
“別又找藉口。”
我咬住手背,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回家時,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賀庭舟卻笑著接過箱子。
“你看,不也做到了?”
箱子裡是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
他挖了一勺喂到我嘴邊。
“以後多練幾次,你就知道以前都是自己嚇自己。”
我嚥下蛋糕。
嘴裡卻全是手背傷口的血腥味。
那天晚上,我開始收拾東西。
證件、病歷、藥,還有工作電腦。
抽屜最裡面,放著一張泛黃的卡片。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賀庭舟替我寫的。
【她患有嚴重社交恐懼,發病時可能無法說話。】
【請不要圍觀,不要催促,請聯絡她的丈夫。】
下面是他的電話號碼。
那時,他怕別人逼我。
如今,逼我最狠的人就是他。
我仍替他找了最後一個理由。
也許他只是太相信蘇芮,沒想過那些安排會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只要他沒有故意看著我受傷,我或許還能聽他解釋一次。
我登入共用平板,想把家宴影片儲存下來。
賀庭舟的微信還掛在後臺。
我點進去,看見了他和蘇芮的聊天記錄。
生日宴前,蘇芮問:
【醉漢要不要取消?萬一真嚇出事呢?】
賀庭舟回覆:
【別取消,她每次害怕就找我,已經被我慣出依賴了。】
我跪進碎玻璃後,他發給蘇芮的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的傷。
【錄到她喊救命了嗎?這個最能證明有效。】
家宴前,蘇芮又說:
【童年錄音刺激太大,要不算了?】
賀庭舟回答:
【放。】
【她今天怕得越狠,結束後就越會明白,除了我,沒人能護著她。】
我盯著最後一句,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連蘇芮都兩次想過停下。
是他一次次把我重新推回人群。
我把聊天記錄、影片和診斷材料發給律師。
離開那天,我把房子打掃乾淨。
婚戒壓在那張舊卡片上。
下午五點,賀庭舟發來訊息。
【晚上蘇芮請客,慶祝你完成第一階段訓練。】
【到時候好好謝謝她。】
我回復:
【好。】
六點半,我坐上離開的高鐵。
賀庭舟回家後,先看見空了一半的衣櫃。
藥、病歷和電腦也不見了。
他衝到餐桌前,那裡只剩婚戒、舊卡片和律師名片。
他照著號碼撥過去。
“姜遙在哪兒?”
律師平靜地回答:
“賀先生,姜女士已經離開。”
“她目前對您的聲音存在嚴重應激反應。”
“離婚事宜由我全權代理,請您不要再直接聯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