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擺攤養啃老的我,我卻送她進精神病院_第6章 6離開派出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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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派出所後,我沒有回家。
路過一家花店,我買了一束洋甘菊,去了城郊的墓地。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重的積雪上,循著身體本能的肌肉記憶,停在了半山腰一處最偏僻的角落。
墓碑上積了厚厚的雪層,完全掩埋了上面的名字。
我彎下腰,指骨貼著冰冷的石碑邊緣,將上面凍結的冰雪一點、一點地拂落。
照片上的女人彎著眉眼,笑得明媚又溫柔,彷彿完全感覺不到這冬夜刺骨的嚴寒。
我脫下沾滿雪水的外套,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挨著墓碑緩緩坐了下來。
“晚晚,我來看你了。”
寒氣順著尾椎骨一點點向上攀爬,黑暗連同無邊的風雪將我死死包裹。
在這片死寂中,我閉上眼,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些往事。
四年前,我頂著清北畢業生的光環,毅然決然地站上了短影片的風口。
那時候直播帶貨剛起步,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策劃,迎來了流量爆發期,每個月能拿到十多萬的純利潤。
看著銀行卡里暴漲的數字,我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
我終於可以給晚晚一個像樣的家,也不用再讓我媽過苦日子了。
可李秀蘭不這麼想。
那天,她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親戚破門而入,抄起鐵錘,狠狠砸爛了我的電腦。
“我砸鍋賣鐵供你上清北,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去網上像個賣唱的猴子一樣跟人要飯?我老林家的祖墳都嫌你丟人現眼!”
李秀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病態的控制慾與嫌惡,
“你這是心術不正!乾的都是下三濫的勾當!”
我試圖和她解釋,那是一份正當的職業,能賺錢,不偷不搶。
可她只是冷笑,毫不猶豫地一揮手,招呼身後的親戚按住我的肩膀:
“這小畜生鑽錢眼裡瘋魔了,腦子壞了,必須送進去治治!”
他們用粗糙的麻繩捆住我的手腳,直接扔進了郊區的精神病院。
在那座砌著電網的高牆裡,沒有手機,我被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莫名其妙失蹤的第三天,晚晚找去了我家。
他求李秀蘭告訴我我的去向,她甚至跪下給李秀蘭磕頭。
李秀蘭望向腳邊的晚晚,語氣鄙夷,
“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這麼上趕著找男人!”
“我兒子就是被你這樣的賤人帶壞的!”
“不過既然你求我,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陳宇被我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晚晚聽到訊息就我往外跑,那天下著和今晚一樣大的雪。
她只顧趕緊見到我,卻忽略了路面結冰,一輛貨車剎車失靈,正朝著她開來。
那一夜,晚晚生命終結,連她肚子裡的孩子,也葬在了那個夜晚。
“哐當!”
精神病院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護士進來:
“陳宇,你女朋友出車禍死了。你媽剛打來電話,說這破事兒她嫌晦氣不管,讓你也別惦記了。”
那個瞬間,我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我死死抓著鐵欄杆,聲嘶力竭地嚎叫,我跪在地上,給每一個路過的醫生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放我出去!求求你們讓我去見她最後一面!我沒病!我真的沒病!”
可回應我的,只有砸在後背上的警棍,還有粗暴扎進靜脈血管的大劑量鎮靜劑。
那些冰冷的藥水順著血液流進心臟,將我所有的掙扎,通通變成了一灘死水。
後來,我一反常態,拼命向李秀蘭示好,打給她的電話更是充滿討好。
“媽,我今天給你織了件毛衣。”
“媽,我今天有好好吃藥,我以前是做的不對,都是我的錯,我會好好治療的。”
......
就這樣,李秀蘭將我從精神病院接了出來。
出院那天,陽光刺的我雙眼痠痛。
我看著不遠處正向親戚炫耀的李秀蘭,狠狠咬了咬牙,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舒坦。
狂風在耳邊呼嘯。
我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將冰冷的臉頰輕輕貼在粗糙的石碑上,像是在擁抱一具幻影。
“晚晚,再等等我。”
我望著黑漆漆的夜空,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吹散,
“我很快就會來找你了。”
黑暗中,無人回應。
只有漫山遍野的落雪聲,沙沙作響。